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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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大选（第1页）

1936年10月28日，海德公园罗斯福家族庄园。总统的轮椅停在书房窗前，远处哈德逊河上货轮鸣笛声隐约可闻。桌上摊着两份截然不同的电报：一份是盖洛普民调显示他支持率突破60%，另一份是摩根联合16家财团要求放宽银行监管的联名信。

总统先生，顾问罗森曼递上热咖啡，兰登在堪萨斯的演讲...又取消了一场。

罗斯福轻笑。共和党候选人阿尔夫·兰登原本计划今天猛烈抨击新政的社会主义倾向，却在最后一刻改成了无关痛痒的社区精神演讲——自从《华尔街日报》宣布支持罗斯福连任，这位堪萨斯州长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可怜的阿尔夫。罗斯福搅动咖啡，他上周还说要把国家从独裁者手中拯救出来...他看向河面，现在拯救他的只有天气预报——说下雨取消集会。

罗森曼跟着笑起来，但随即严肃：摩根他们要求的银行法案...

搁着。罗斯福转动轮椅，指向墙上苏联地图，知道为什么我能容忍这些吸血鬼吗？他自问自答，因为他们无意中做了我想做而不敢公开做的事——打开苏联大门。

电话铃声打断谈话。罗斯福接起，听到财政部长摩根索激动的声音：总统！刚收到消息，苏联国家银行将在纽约设立办事处！用黄金储备担保贸易结算！

罗斯福挑眉。这意味着美元将成为美苏贸易的基准货币，比任何外交声明都更能体现美国的经济霸权。斯大林终于低头了...他喃喃道。

不止如此！摩根索继续道，伦敦来电，英国央行考虑跟进...我们的对苏政策正在成为国际标准！

挂断电话后，罗斯福望向窗外的秋色。枫叶红得像苏联国旗，而他的轮椅就停在这片红色光影中。历史有时就是如此讽刺——他最痛恨的华尔街银行家们，却帮他实现了孤立主义时期最不可能的外交突破。

山姆，总统突然说，起草份声明...关于美苏金融合作的。要强调在政府监管框架下

罗森曼会意：给摩根他们套个笼头？

罗斯福微笑，是给他们系个领结...让狼看起来像牧羊犬。

纽约沃尔多夫酒店，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紧急会议已持续六小时。兰登的支持者们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镀金大厅里来回踱步。最新民调显示，罗斯福在传统共和党票仓——新英格兰工业区领先18个百分点。

完了。堪萨斯代表团团长瘫在扶手椅上，连杜邦都转向了...今早他们化工工会全体注册民主党！

门被猛地推开。党主席汉密尔顿冲进来，手里挥舞着电报：洛克菲勒刚宣布政治行动委员会重新评估捐款方向！他脸色铁青，委婉说法是...不再给兰登一分钱！

房间里炸开锅。洛克菲勒是共和党最大金主，他的转向意味着华尔街全面撤退。

还有更糟的。汉密尔顿打开收音机，NBC正在播放福特汽车厂的新闻：...苏联代表团今日签署协议，采购5000台拖拉机。福特宣布密歇根工厂恢复三班倒...工人代表感谢总统的远见政策...

收音机里爆发出欢呼声。那是真实的工人欢呼，不是竞选集会上的托儿。兰登的支持者们面面相觑——他们最有力的经济牌，被苏联订单砸得粉碎。

怎么办？年轻的金主代表弱弱地问。

汉密尔顿看向窗外。第五大道上，洛克菲勒中心的灯光组成巨大的保持繁荣标语——这原本是共和党准备的竞选口号，现在却成了对罗斯福经济的赞美。

调整策略。党主席最终说，淡化经济批评...主打宪法危机权力制衡他苦笑，至少保住参议院几个席位...

角落里，兰登的竞选经理悄悄撕毁准备好的演讲稿。那上面原本有段精彩抨击：罗斯福的新政是通往社会主义的特快列车...现在看简直是个笑话——资本家们正忙着给那列火车添煤加水呢！

华盛顿白宫，罗斯福正在审阅连任就职演说稿。炉火映红他疲惫而满足的脸庞。大选还剩十天，但胜负已无悬念。连《芝加哥论坛报》——最顽固的反罗斯福媒体——今天都用了头号标题：准备第二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