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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子时。
周大锤改装过的那艘小船,紧贴海面滑行,悄无声息地切过巡防船队刚刚交错而过的警戒缝隙,直插向那片宛若巨兽蛰伏的暗影——“鬼见愁”
。
周大锤立在船尾,全身肌肉虬结,感知着每一道紊乱的暗流,操控着小船以近乎不可能的刁钻角度,擦着水下暗桩的顶部掠过。
阿海伏在船头,一杆特制的长篙不时无声点出,不是撑船,而是精准地拨开或利用涌浪,消除着船行最后的尾迹与声响。
我与白狼皆是一身与船舷同色的墨黑水靠,贴着船身,气息收敛。
咸涩的海风裹着细密的水珠扑在脸上,带起一阵寒意。
小船最终在一片浪涛拍击声最为暴烈混乱的水域外缘悬停。
前方,正是那道“鬼见愁”
裂崖。即使在浓重的夜色里,它参差的轮廓也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狰狞,仿佛随时会崩塌下来,将万物碾碎。
“就是这里。”
周大锤的声音压得极低,混在涛声里几乎听不见。
“暗流入口就在正前方那块像被劈开一半的巨石下面,顺着水劲下去,憋住气,三十息左右,能摸到向上的石缝,上去就是鹰嘴底下。”
他顿了顿,看向我与白狼:“潮水正在退,力道最猛,千万贴紧石壁,别被卷进深处的漩涡。
浅滩在石缝东北向,涨潮时淹,退潮才露头,不大,但足够藏身。”
我与白狼对视一眼,彼此点头。没有更多言语,将一切的信任都压在这一次无声的颔首之中。
“走。”
我低喝一声,与白狼同时翻过船舷,坠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入水的刹那,巨大的吸力便从下方传来,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拽着脚踝向下拖去。
黑暗、冰冷、巨大的水压与震耳欲聋的水流轰鸣瞬间将我吞没,眼前只有无尽的墨黑。
我们毫不抵抗,反而顺着这股力量,像两条毫无重量的鱼,精准地游向那块半沉水中的狰狞巨石。
凭着周大锤事先反复描述的记忆,我绷紧核心,在狂暴的暗流中寻找着那一点微弱的、贴着石壁的逆向水流。
身体猛地一轻,被一股潜流温柔地“吸”
进了一道狭窄的石缝,粗糙尖锐的石壁擦过身体,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不能停,不能犹豫,顺着这道向上的缝隙,手脚并用,奋力攀爬。
肺里的空气在急剧消耗,就在意识因缺氧开始泛起黑边的刹那,头顶压力一轻!
“哗啦——”
我和白狼几乎同时冲破水面,急促而压抑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眼前是一个被巨大突岩半封住的幽闭空间,海水在其中荡漾,正是那鹰喙石龛之下的隐蔽水穴。
抬头望去,透过岩隙,能看见极高处,一线扭曲的夜空。
没有时间打量这一线天的夜色,我们攀上水穴边缘湿滑的岩石,按照阿海解读的图纸所示,沿着一条几乎垂直的被风雨和海浪侵蚀出的细小石棱,开始向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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