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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伏在檐上,只觉一股寒意自脊骨窜起。
虽早知她野心勃勃,却未料到竟敢行此裂土叛国之举,更不惜以盐铁重利换取倭寇支持。此等行径,与引狼入室何异!
此事必须即刻传回平阳城。若待倭寇将她“被迫自立”
的谎言散布四海,博得世人同情,届时朝廷再要出手,便已失了先机与大义名分。
可北冥国君回信上那句“禾禾是否多虑?”
蓦然浮现眼前,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空口无凭,如何取信于君?
指节无声攥紧瓦楞。唯有拿到铁证——贤贵妃亲笔盟书,或是海龙王给予的信物,将那暗室之谋摊于青天白日之下,方能破此僵局。
夜风掠过望海崖,带着腥咸的水汽。我凝视着窗内那对仍在密谈的男女,心下清明:这场仗,要从这龙潭虎穴里取得实证开始。
我几个纵身回到东侧围墙,朝阿海打了个手势。他立即猫腰近前,我附耳低语:“西库火绳。”
他眼中精光一闪,当即带着两名雾影郎如夜蝠般掠向西侧库房。三人身影在檐角间几个起落,便融入了浓重夜色。
不过半盏茶工夫,西边倏地窜起一道火光,随即传来倭寇惊慌的呼喝,“走水了!快救火!”
正如所料,前厅守卫闻声骚动,立时分出一半人手提着水桶赶往火场。
巡逻队的脚步声杂乱远去,在夜风中留下短暂的空隙。
而此时我已重新来到孤楼檐下,透过窗缝,只见贤贵妃正将一卷帛书推至海龙王面前:“盟约在此,你要的六成……”
突然,榻上的男孩翻了个身,贤贵妃立即收声,警惕地望向窗口。我屏住呼吸,指尖扣住三枚银针。
外面适时传来侍卫禀报:“主公!西库走水!”
海龙王霍然起身,随手将盟约塞进案头虎形镇纸下的暗格,大步离去。贤贵妃犹豫片刻,也跟着出了房门。
机不可失!我闪身而入,正要探查暗格,门外忽然又响起脚步声。
“母亲…”
男孩揉着眼坐起。
我立即缩回梁上阴影,折返的贤贵妃停在门前,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纹路——有片刻的柔软,更多的却是孤注一掷的狠绝。
“睡吧。”
她为男孩掖好被角,眼风似是无意间扫过梁柱。
我心头一紧,险些以为行踪败露!幸而她待孩童重新躺稳,便再度转身离去。
确认脚步声远去,我悄然飘下房梁,用匕首撬开暗格。盟约上朱砂未干,割让盐铁六成、借兵十艘等条款触目惊心。
刚将文书纳入怀中,外面骤然传来阿海模仿的夜枭啼声——三长两短,是危急撤离的暗号。
踏出孤楼的刹那,整个庭院中突然灯火通明。海龙王带着数十浪人堵住去路,他手中提着个胸部中箭的雾影郎。
“看来,”
他扔下手中雾影郎的尸首,“有不知死活的老鼠溜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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