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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雾影郎便传回密报:贤贵妃携那孩子已登上倭寇巢穴——朱紫岛。
此岛位于森林之海南端,距北冥沿岸仅五六个时辰航程。
其地势险要,与北冥本土、森林之海恰成三角对峙之势,犹如一柄淬毒的尖刀,直指北冥海疆。
我目光看向案头那封盖着朱批的回信,此刻只觉得无比刺眼。北冥国君的质疑言犹在耳,“禾禾是否多虑?”
这寥寥数字像一根细针,扎进心底最不甘的角落。
合上双眼,那夜西院的景象便历历在目——骄纵的孩童挥剑劈向假山,口中嚷着“我偏要砍了它”
的嚣张模样。
而此刻他们正在朱紫岛上,或许正与倭寇首领商议下一步的对策,用谦卑奏表麻痹了朝廷视线。
这步步为营的算计和手段……,指节无意识攥紧,是了,我必须去。
不仅为揭穿这场精心编织的骗局,更为胸口那团灼灼燃烧的不平气——凭什么忠言逆耳,凭什么奸佞当道?
既然这盘棋她下得如此从容,我偏要去搅个天翻地覆!
我目光沉凝地掠过海图,指尖重重按在台州与朱紫岛之间那片暗流汹涌的海域上。“今夜我要登岛。”
都督眉头紧蹙:“倭寇断绝海路,官商船只皆不能近,你如何登岛?”
我垂首凝思片刻,“蛇有蛇道。他们劫掠的财货需要脱手,岛上所需的粮草、药品也需要补充。”
我抬眼看着阿海与都督,“我们便扮作要钱不要命的走私贩子,这是唯一能靠近的合理身份。”
阿海立即会意:“倭寇近来缺粮,我们可装成一船急于脱手的粮商,用满仓稻米作‘敲门砖’。”
“风险极大。”
都督面色凝重,“倭寇多疑狠辣,稍有不慎便是羊入虎口。”
“正因其多疑,反而会相信。真正的商队不敢靠近,敢于铤而走险的,只能是背景复杂的亡命之徒。雾影郎擅长搏杀,正符合这层身份。”
我拿起案上那封提及贤贵妃尚未离岛的信报,在烛火上点燃。
“她尚在岛上,这正是我们的机会。准备一艘船,今夜子时,借潮水与夜色出发。”
我们与阿海带着雾影郎连夜扬帆,海雾还未散尽便已离港。船尾的白浪撕开墨色海面,也截断了身后的一切音讯。
就在第二日破晓,一封盖着我爹娘私印的密信被快马送至都督府。
都督拿着那封仅写着“禾禾稍安勿躁”
几个字的书信在屋内焦躁踱步时,我们的船帆早已消失在东南方的海平面之下。
粮船的桅杆上故意留着几处破洞的帆布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船身刻意保留着经年未修的斑驳痕迹——这恰是常年游走在律法边缘的走私船该有的模样。
第二日正午时分靠近朱紫岛,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我抬眼望去,这座倭寇盘踞的岛屿远比森林之海更为辽阔——港口桅杆如林,远处屋舍连绵,俨然一座在海上成型的城池。
“停船!”
了望塔传来倭寇的呵斥。三艘舢板迅速围拢,浪人手中雪亮的刀锋闪着冷光。
阿海赤着上身走到船头,故意露出腰间那道真实的刀疤。他抓起把稻米任其从指缝流落,用带着闽南口音的方言喊道:“上等的稻米。”
一个头目模样的浪人跃上甲板,刀尖挑开粮袋。雪白米粒倾泻而出,他抓了把放在鼻前细嗅——这是倭寇验毒的法子。
“哪来的?”
“台州官仓。”
阿海哑着嗓子接口,故意露出袖口破损的里衬,“新来的巡抚查的紧,兄弟们的活路断了。”
那头目突然挥刀劈向粮堆,米粒四溅。在众人屏息间,他忽然大笑:“上月劫的商船,确实说过台州在清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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