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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向北疾驰,沿途听着爹娘分析北冥局势,方知情况远比想象的严峻——内有二皇子一脉蠢蠢欲动,外有倭寇伺机侵扰,可谓是内忧外患。
若北冥国君当真不测,单凭仁贵妃与三个年幼的皇子,只怕这摇摇欲坠的王朝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
娘亲叹道:“虽说不该干涉他国内政,但既然仁贵妃亲笔求救,我们岂能坐视不理?”
爹爹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车窗外荒芜的田野:“北冥若乱,必将波及周边诸国。于公于私,都该走这一趟。”
我忽然想起不久前贺楚对云泽说的话——“治国如医病,有时须用猛药。”
而今北冥这沉疴,怕是要下一剂重药了。
当平阳城斑驳的城墙再次映入眼帘时,我不由心下一沉。
不过月余光景,这座都城竟显得比年前更加破败。城门处的守卫无精打采地倚着长戟,往来行人皆是步履匆匆,连街边的商铺都关了大半。
寒风卷着枯叶在空荡的街道上打旋,仿佛整座城都笼罩在无形的阴霾之中。
“看来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
爹爹凝望着城楼上来回巡视的士兵,眉头紧锁。
“直接进宫。”
娘亲示意车夫不必停留,“但愿我们来得及时。”
皇城外的守卫显然早已接到消息,见到我们的车驾便迅速开启宫门。
车轮碾过宫道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远处金銮殿的琉璃瓦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我们脚步匆匆赶往帝后寝殿,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北冥国君躺在龙榻之上,面容枯槁消瘦。
而仁贵妃坐在床边的绣墩上,往日雍容的姿仪已被憔悴取代,发间凤钗歪斜也浑然不觉。
见我们进来,她急忙起身相迎,却因起得太急踉跄了一下。娘亲连忙上前扶住她:“怎会突然病得这样重?”
仁贵妃未语泪先流,用绢帕拭了拭眼角才道:“岁除那日陛下精神很好,还特意召了几位心腹重臣共度佳节。
宴上说起开年新政,诸位大臣都极力赞成,陛下一高兴便小酌了几杯……”
爹爹以拳抵唇低声问我:“可是酒与戒断忘忧丸的药性相冲?”
我仔细回想药方,轻轻摇头:“所用皆是茯苓、远志这类宁神药材,与酒饮并无冲突。”
这时仁贵妃忽然想起什么:“那日席间,兵部尚书特意献上一坛陈年佳酿,说是家乡特产……”
话未说完,我与爹娘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若真是酒的问题,恐怕这病来得并不简单。
“先诊脉。”
我取出脉枕,指尖触到国君冰凉的手腕时,心头猛地一沉——这脉象虚浮中带着滞涩,分明是中毒之兆。
我起身将诊脉所得细细道来,娘亲闻言神色一凛,压低声音:“莫非问题真出在那坛酒上?”
众人面面相觑,殿内一时寂静。娘亲转身问仁贵妃:“那坛酒可还有剩余?”
“有!”
仁贵妃急忙点头,”
那日宴席结束,陛下便突发不适,酒坛至今原封未动收在膳房。可……那晚不少人都饮过这酒,并未有任何问题。”
“带我们去瞧瞧。”
爹爹沉声道。
仁贵妃即刻命宫人引路,穿过几重宫门来到膳房角落,但见一个青瓷酒坛静静立在阴凉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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