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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已至。依照祖制,国君需亲赴太庙主持祭典。
可眼下正值戒断最关键的时期,我们几人前一晚聚在暖阁里面面相觑。
“若给他服一颗忘忧丹应付过去……”
贺楚率先打破沉寂,指尖无意识敲着案几,“那他这些天的苦就白受了。”
我摩挲着药囊中的银针:“若用重针再辅以猛药,或可撑过两个时辰,只是……”
话未说完,但众人都明白——这对北冥国君的身体必定有损。
仁贵妃绞着帕子低语:“昨日施针时,他疼得将锦褥都抓破了……”
正当满室愁云时,北冥国君扶着门框缓步进来。他脸色苍白,朝服却穿得齐整:“明日,朕……要去太庙。”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他继续道:“不必用药,若连这关都过不去……,他望向仁贵妃,嘴角扯出个虚弱的笑,“怎配得上诸位这些天的守护。”
娘亲和爹爹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但还需考虑到最坏的状况,”
爹爹沉吟道,“若在祭典上突发状况,让群臣窥见君上虚弱之态,只怕会引起朝堂动荡。今年的祭祖,或可酌情简化仪程,缩短时辰。”
娘亲微微颔首,接过话头:“我们几人可扮作随行侍卫贴身护卫,一旦出现意外,也好及时周旋。”
她转向我,目光中带着嘱托,“特别是禾禾,需时刻关注你沈叔叔的状况,半分也松懈不得。
说完这些众人皆转头,目光齐聚于北冥国君身上,他苍白的手指轻抚朝服上的龙纹,终是点头:“又要劳烦诸位了。”
暖阁内烛火摇曳。这个冬至,注定暗流汹涌。
当晚,飞雪悄然而至,为宫城覆上一层素白。
第二日寅时,太庙朱门在雪色中缓缓开启。北冥国君踏着初积的新雪走向汉白玉祭坛,玄色祭服在凛冽朔风中猎猎作响。
当赞礼官高唱“跪——”
时,他屈膝的动作略有迟滞。仁贵妃适时俯身,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稳稳托住他颤抖的手肘。
我捧着礼器紧随其后,见他额间沁出细密冷汗,立即从袖中取出凝神丸,悄悄塞到仁贵妃手里。
眼见她在俯身行礼的刹那,将药丸悄然送入国君口中。
贺楚与云泽同时侧步,以身形筑起人墙,阻隔了文武百官探究的视线。
飞雪漫天,祭坛上的香烛明明灭灭。国君苍白的唇色渐渐回暖,在众人无声的守护下,终于撑完了整套祭礼。
众人皆松了半口气,回銮的车驾行至西市时,北冥国君抬手掀开了车帘。
往日熙攘的长街如今店门紧锁,唯有几个衣衫褴褛的难民在积雪中佝偻着背,徒手翻捡着可烧的柴火。
他扶在窗棂上的指节渐渐攥得发白。
此时,忽然有位老妇冲破侍卫阻拦,举着血书跪在御驾前:“求陛下开仓放粮!难民缺衣少粮,伤兵营里缺医少药,每日都在往外抬出尸首啊!”
侍卫队长刚要上前驱赶,国君却抬手制止。
他伸手接过那封沾着雪泥的万民书,盯着上面歪歪扭扭的血指印,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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