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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锦寒的手一次次穿过祁舞的身体,像是穿过一团虚无的雾气。
他慌了,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妈!你看看我啊!我在这里!我没事!”
可祁舞依旧沉浸在悲痛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病床上的白布上,晕开一小片印记,她喃喃着:“小寒啊,你怎么忍心就这么离开……”
凌锦寒转向蓝铃叶,急得眼眶红:“铃叶!你跟他们说啊!我没死!我就在这儿!”
蓝铃叶却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着,似乎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
看着萧遥轻轻拍着蓝铃叶的背,那温柔的姿态,刺得凌锦寒心口泛疼。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成了别人看不见的影子。
他飘到病床边,看见自己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毫无生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墙上,却没有任何触感。
他捂住了脑袋:“怎么会这样……我明明醒了……我还能说话……”
他看着祁舞哭红的眼睛,看着凌蘅强撑着的背影,看着蓝铃叶压抑的悲伤,还有萧遥沉稳的守护,这一切都真实得可怕,唯独他像个局外人,被隔绝在这片悲伤之外。
凌锦寒想去擦拭祁舞的眼泪,手却一次次穿透了祁舞的脑袋:“妈,对不起,是我不好,一直瞒着你。”
他又转向蓝铃叶,语气中带着悔意:“铃叶,之前是我不好,总惹你生气,烟我一定戒,真的……你别生我气了,好吗?”
可蓝铃叶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显然听不到他的话。
他再度飘到自己身体旁,看着那张苍白平静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死亡意味着什么。
凌锦寒悬浮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一次次穿过亲人的身体,那种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想嘶吼,想呐喊,可喉咙里却不出任何声音。
这时候,走廊里传来了护士的脚步声,她们说要推走凌锦寒的尸体。
祁舞扑上去哭喊,凌蘅用尽全力拉住了她,蓝铃叶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就这样,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护士盖上白布,推离了病房……
他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穿过走廊,穿过电梯,直到停在太平间冰冷的门口。
萧遥扶着蓝铃叶,轻声说着什么,蓝铃叶点了点头,跟着萧遥慢慢往医院外边走去。
见蓝铃叶要离开,凌锦寒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他跟着他们坐进了萧遥的车中,看着驾驶座上的萧遥为副驾驶座上的蓝铃叶拭去眼泪,他忍不住嫉妒了起来,他知道萧遥和蓝铃叶现在看不见自己,也听不到自己的话,于是他便不顾形象地骂了起来:“你个混蛋!谁特么允许你碰我老婆的!拿开你的猪蹄!”
车辆行驶途中,蓝铃叶问萧遥:“我们就这么走了,会不会有问题?”
萧遥似乎察觉到蓝铃叶的不安,他放缓了车:“你别想太多了,叔叔阿姨现在心里乱,等过些日子情绪稳了,你再跟他们好好说。”
蓝铃叶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眼眶又湿了起来。
凌锦寒看着蓝铃叶这副模样,心里的怒火忽然就泄了下去,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凌锦寒哽咽着:“对不起……铃叶……是我混蛋……让你受委屈了……”
就这样,凌锦寒在自己尸体进入太平间的时候,他的灵魂跟着蓝铃叶进入了萧遥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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