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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矫情归矫情,你还没看见小峰那个死人呢。”
常莹把扇子往膝盖上一拍,“他坐那儿跟个被阉了的太监似的,连个屁都不敢放。他媳妇要走他也不拉,他妈在那儿气成那样他也不劝。你说他窝不窝囊,就是老刘的翻版。”
常莹把扇子放在腿上,“窝囊废比阳痿还可怕,阳痿还能吃药,窝囊废吃啥都救不回来,我跟你说,要是我儿子这样,我迟早给他掐死。”
常莹越想越气。一个男人,不沟通,不作为,不成长——三样占了两样,这日子还过什么过。张春兰也是造孽,摊上这么个儿子。
杜森坐在地板上,刚洗完澡,头还翘着一撮,身上一件旧篮球背心配大裤衩,手里拿着魔方拧了两下,抬头看了他妈一眼,又低下去了,没敢接话。
红梅看了杜森一眼,又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目光收回来的时候落在常莹身上:“你也讲话注意点,天天跟张姐学的,讲话没头没脑的,嘴跟没把门的一样。一个女的,那么粗鲁——英子怎么还不回来,这都几点了。”
正说着,院门外有车停下来的声音,接着是车门开关的闷响。小年一下醒了,从红梅腿上滑下来,不穿鞋就往门口跑:“爸爸——姐姐——”
英子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帆布袋,头被夜风吹得有点乱。常松跟在后面,车钥匙还在手指头上转着。小年一头扎进常松腿上,两只手抱住他膝盖:“爸爸我都想你了!”
常松弯腰把他捞起来抱在怀里:“想爸爸了?在家有没有听话?”
“听话了。宝宝还喝了一碗绿豆汤。”
英子把帆布袋搁在椅子上,弯腰脱鞋。红梅站起来:“怎么样?那个同学没事吧?”
“手术做完了,良性的,切了就没事了。后面还要放疗,她家里条件不太好,她哥嫂为钱的事在医院吵了一架。她妈在那边陪着,我和张军就先回来了。”
英子把鞋放进鞋柜里,接过红梅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
有钱人的善良叫慈善,穷人的善良叫本分。其实善良不分贵贱,但表达方式差很多。英子知道他们几个凑的那点钱,在省立医院的账单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但除了凑钱,他们也做不了别的。
常莹扇子停了:“等会儿——张军?大玲家那个张军?他跟那个李娟谈对象?”
“对。李娟也是我们高中同学。”
“哎哟,大玲那个大胸妇女——”
常莹端起茶几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口,杯子还没放下就急着往下说,“她女儿不是也叫什么娟吗?小娟。”
“对。一个叫李娟,一个叫张娟。”
“那这可太有缘分了。”
常莹扇子又摇起来了,“两个娟,一个当女儿一个当儿媳妇儿,大玲家这是跟叫娟的杠上了。”
红梅撇了撇嘴,没接这个话茬。她走到常松旁边,看了看他后脖颈晒红的那一块:“辛苦了吧?开车来回好几个小时。去洗洗吧,热水器还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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