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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听到这话就烦,脸拉得比驴脸还长——不是烦曼丽,是烦自己没本事摆平。男人的烦躁,9o%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王钢在旁边听着想笑,嘴刚咧开,又赶紧抿回去,低头假装调台。
“爸,你能不能别提那个女的了?”
王磊声音压得很低。
王磊妈一听,猛地扭头,眼珠子瞪过来,脖子上的肉都跟着转了个方向:“你没事提那个野女人干什么?”
王磊爸赶紧把报纸往脸上一盖,整个人往后一缩。报纸后面,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不敢吭声。
他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曼丽,江西女人,皮肤白,腰细。屁股圆。他盯着看了好几眼,这一年夜里都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要是能弄回来,儿子不睡,他睡也行啊。不知道什么滋味。江西的女人,没试过。日夜想。想的疼。
王磊爸的色心像痔疮——坐着不舒服,站着更难受,割了怕疼,不割又痒。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又翻了一页报纸。
“我就是说说。”
他嘟囔了一句。
“妈,牛肉什么时候好?”
张军站在厨房门口,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土豆,削了一半。他上身是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上的抽绳一长一短。深蓝色牛仔裤,膝盖那儿磨白了一块。脚上趿着一双灰色棉拖鞋,绒毛已塌成一片。
大玲站在灶台前,锅里的水刚烧开。黑色高领毛衣绷在身上,胸口的布料撑得紧紧的。头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鬓角两缕碎被热气熏得贴在脸侧。
“早着呢。你急什么?”
“我不急。”
张军低头削土豆,皮掉在地上。
客厅里,小娟趴在茶几上写作业,穿了一件粉色的卫衣,胸口印着一只白兔子。头在脑后扎了个马尾辫,用粉色皮筋绑着。电视开着,声音很低,在放一部古装剧。茶几上摊着课本、练习册、一支笔。
空调开着,嗡嗡响。出风口挂着一根红丝带,暖风吹得飘起来。电视是新买的,四十三寸,放在一个棕色的二手电视柜上,边角有点磕碰,但擦得很干净。
大玲把火调小了一点,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两只手在围裙上擦着。围裙是蓝白格子的,系带在腰后打了个结。
“你跟英子,怎么样了?”
张军手里的土豆滑了一下,他赶紧接住。
“什么怎么样了?”
“我看她不是跟周也谈恋爱了吗?”
大玲的声音不大,眼睛没看他,低着头,手指在围裙上一下一下抠着。
张军没说话。他把削好的土豆放在案板上,拿起另一个,削得有点急,皮断了好几截。
“你别管我。”
他说,声音闷闷的,“你在店里好好干就行了。我有我的打算。”
大玲的手指停了。
厨房里只有锅里的咕嘟声,盖子在锅沿上轻轻跳着。窗户上蒙了一层雾气。
“我知道了。”
大玲说。
张军把土豆放下,刀拿起来,切土豆。一片一片,厚薄不太均匀。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
大玲转身,掀开锅盖,热气糊了一脸。她用筷子戳了戳牛肉,戳不动,又把盖子盖上了。筷子在锅沿上磕了一下,叮的一声。
张军的手机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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