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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这儿,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就是动了一下。
“你——”
“我什么?”
周也打断她,声音比刚才更冷,“我站你前面就是护你?那我上课还坐教室前排呢,是不是得跟黑板谈恋爱?”
少年人的喜欢是自助餐,以为自己端的是独一份,其实在人家眼里,你跟那盘凉了的炒青菜没区别——路过可以,动筷子,算了。
陈薇妮的脸又白了。白得像她织那条围巾用的毛线,漂过三遍水的那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旁边有人路过,扭头看了一眼,又匆匆离开。校门口人来人往,有人放慢脚步,有人侧目。周也并不在乎。
“我跟你说话就是对你有意思?那我跟食堂大妈说话,是不是得娶她?跟宿管阿姨说话,是不是得对她负责一辈子?”
陈薇妮抓着车把的手,指甲盖都白了。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周也低头,看了看她抓着他车把的手。那只手在抖。他等了两秒,然后抬头,看她。
“松手。”
陈薇妮没动。
周也看着她。
“我让你松手。”
陈薇妮还是没动。她眼眶更红了,眼泪在里头打转,但硬撑着不掉下来。她盯着周也,嘴唇抿成一条线。
周也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不是无奈,是被不喜欢的人纠缠,就像大夏天被迫闻别人的狐臭——你没错,但恶心是真恶心。
“陈薇妮,”
他叫她名字,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但也没软多少,“同学一场,我给你留面子。你也给自己留点面子。”
他说完,脚一蹬,车往前一冲。
陈薇妮抓着他车把的手,被带了一下,松开了。她往后踉了一步,站稳。
周也骑出去几米,没回头。
陈薇妮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风把她的红围巾吹起来,穗子打在脸上,她没动。
那条红围巾是她织了一个星期的,起针、收针、每一针都数着日子。她想着有一天围给他看,他会说好看。结果他看是看了,只是目光穿过她,看向更远的、没有她的方向。
旁边有人经过,小声嘀咕什么。她没听见。
她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暗恋是一场只有自己知道的谋杀案——每天在心里杀他一遍,再把他复活,杀他是因为他不爱你,复活是因为你还爱他。最后死的是自己,凶手也是自己,法医鉴定写:死于长期缺氧,缺氧的原因是,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里,都挤着他的名字。
中午十一点四十,火车开出北京西站快两个小时了。
英子躺在中铺,侧着身,脸朝着过道。卧铺车厢的窗帘拉开一半,阳光斜着照进来,落在过道的地板上,一格一格的。
对面下铺坐着个老太太,从布包里掏出个铝饭盒,打开,是饺子。韭菜馅的,味儿冲得整个车厢都在咽口水——有人馋,有人烦。
老太太旁边坐着个年轻女人,应该是她闺女,正低头剥茶叶蛋。蛋壳剥下来,放在铺位中间的小桌上,一张卫生纸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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