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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十方就动了。
火舞其实一直半睡半醒着,左臂的疼痛像永不停歇的钟摆,在骨缝里来回敲打。
她(火舞)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睁开眼,看见十方正从打坐的姿势缓缓站起。
僧衣的轮廓在朦胧的晨光里像一块被岁月磨平棱角的岩石。
十方走到营地边缘,弯下腰,从岩缝里抠出几段暗红色的根茎。
那东西火舞昨天见过,十方叫它“血葛”
,嚼起来又苦又涩,但确实能让人嘴里生出些津液。
十方用雪搓洗干净,走回来,在火舞和刘波面前各放了两段。
“含服,”
坊的声音很低,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
“生津止渴。”
说完,十方转身走到担架旁。
没有多余的检查动作,只是蹲下身,双手握住担架前端的木杆,腰背一挺,稳稳地将前端抬离地面。
整个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个动作他已经重复过千百遍。
火舞挣扎着坐起来。
左臂刚一用力,剧痛就像闪电般窜遍半边身子,她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她(火舞)咬着牙,用右手撑着地面,一点点挪到担架后端。
刘波也起来了,他脸色比昨天更苍白,嘴唇干裂起皮,腰侧的布条上暗红色的血渍又扩大了一圈。
他(刘波)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担架侧面,伸手扶住。
三个人——
更准确地说,是两个半伤残的人和一个沉默的和尚——
就这样再次上路。
晨光稀薄,从隘口上方狭窄的天空漏下来,灰蒙蒙的,照不亮脚下的路。
岩石上结着薄冰,踩上去“咔嚓”
作响,滑得很。
十方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很特别——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每一步都踏得扎实、果断,脚跟先着地,然后整个脚掌压实,最后脚尖发力。
他(十方)走过的地方,冰面会被踩出细密的裂纹,碎石会被踏平,留下清晰而稳固的脚印。
火舞和刘波就踩着他的脚印走。
这样省力,也安全。
山风依旧冷,吹在脸上像刀子刮。
火舞把脸往衣领里缩了缩,口腔里含着那段血葛根,苦涩的汁液慢慢渗出来,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感觉确实缓解了些。
她(火舞)看着十方的背影——
那背影在晨雾里显得有些模糊,但每一步都稳得让人心安。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天色亮了些,但云层很厚,阳光挣扎着透下来,没什么温度。担架忽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火舞立刻警觉,低头看向马权。
马权的眼皮在颤动。
很轻微,像是蝴蝶翅膀在风里的颤抖,但确实在动。
他(马权)的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声音,不是呻吟,更像是无意识的呓语,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马权的左手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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