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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柴房的门缝里透进来的光不再是那种沉甸甸的黑,而是泛着一点灰。
像有人拿一块脏抹布,在墨汁里蘸了蘸,又拧了拧,勉强擦出一点模糊的亮。
马权睁开了眼睛。
他(马权)不是睡醒的,是被冻醒的。
靠着墙坐了大半夜,后背那块衣服早被墙壁的湿气浸透了,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左肩的旧伤像一块生了锈的铁砣,沉沉地坠着,稍微一动,里面就传来细密的、针扎似的酸疼。
马权偏过头,看向门口。
刘波还坐在那里,背靠着门框,头微微低着,但眼睛是睁着的,从门缝里望着外面灰蒙蒙的院子。
听见马权动静,刘波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下头,意思是“没事”
。
对面屋檐下,那个抱着长矛的年轻僧侣换人了。
不是昨晚那个精壮的明慧,换成了一个更瘦削些的,裹着破旧的灰色棉袍,同样抱着长矛,缩着脖子,不时跺跺脚。
呵出的白气在他面前凝成一小团,又迅速散开。
柴房里,火舞蜷缩在一小堆相对干燥的柴禾上,呼吸很轻,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安稳。
包皮四仰八叉地躺在另一堆柴禾上,嘴巴半张着,发出轻微的鼾声,机械尾软软地垂在一边。
马权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头发出“咔”
的一声轻响。
他(马权)尝试运转了一下九阳异能,经脉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丝细微的暖意极其缓慢地流转,像干涸河床底最后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水线。
消耗太大了,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回来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踩在积雪和石板上的声音,沙沙的,由远及近。
刘波的身体立刻绷紧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马权抬起左手,做了个“放松”
的手势,但自己独眼的目光也锁定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不重,带着点试探。
“几位施主,”
是昨夜那个叫明慧的年轻僧侣的声音,隔着门板,有点闷:
“住持吩咐,送早斋。”
马权对刘波点点头。
刘波起身,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明慧,手里端着一个破旧的木托盘,边缘有几处开裂,用麻绳粗糙地捆扎过。
托盘上是四个粗糙的陶碗,碗口有些缺损。
碗里盛着的东西,灰黄色的,稀稀的,冒着一点极其微弱的热气。
是粥。
如果那能叫粥的话。
马权看得清楚,碗里的液体浑浊,能看见底下沉淀的少量粟米碎粒,大部分是汤水,稀得能清晰映出碗沿的粗糙纹路。
没有菜,没有盐,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碗勉强能称之为“食物”
的、温热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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