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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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怀念（第1页）

距离绿宝石消散的那场告别，已经过去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

星璇和莉可回到了石英学院，熟悉的钟声、走廊里的喧哗、带着青草味的风，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日常的轨道上。但有些东西，终究不同了。

莉可的抑郁症在规律的校园生活和星璇的陪伴下，有了些许好转。阴霾并非终日笼罩，偶尔也能看见她对着盛开的花坛露出浅浅的笑容。但那根深蒂固的灰暗底色并未彻底消失，它潜伏着，在某些独自一人的黄昏，或是听见窗外淅沥雨声的夜晚，悄然漫上心头。

而星璇……他看起来一切如常。上课，训练，吃饭，与人交谈。只是熟悉他的人——比如莉可——能轻易看出那平静下的空洞。他的目光常常会失去焦点，望向窗外某片云，或是训练场边摇曳的树影，仿佛在透过它们，凝视某个已经不存在的身影。

他沉浸在回忆的潮水里，打捞着与绿宝石共度的每一个片段：初次相遇的时候，并肩作战的时候，那些深夜的交谈的时候，最后分离时撕心裂肺却不得不坚强的痛楚。他的思绪被那个温柔的、最终化为光点的声音占据，以至于有时会忽略了身旁那双总是悄悄追随他的、带着担忧的蓝色眼睛。

自然……莉可确实不开心了。并非生气，而是一种混合着失落、理解和淡淡寂寞的情绪。但天天听着星星吐槽绿宝石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绿宝石对星璇意味着什么，那份失去搭档的伤痛有多沉重。她心疼他，所以绝不会抱怨，更不会无理取闹。

她的性格天生温柔，也善解人意到了近乎小心翼翼的地步。她只是……用自己安静的方式，发出微弱的信号。在他又一次对着空气出神时，她会轻轻碰碰他的手背，等他回神，便递过去一颗剥好的糖，或者指指书上他该看的那一行。吃饭时，她会把自己餐盘里他喜欢的菜默默拨到他那边。晚上回到宿舍，她会抱着自己的枕头，穿着柔软的睡衣，站在他房门口，用眼神无声地询问，直到他叹口气，侧身让她进来。

她会蹭到他身边，在只有两人的静谧黑暗里，声音轻得像羽毛：“星璇……抱紧一点，好吗？”

她不会说“你别想他了”

，也不会说“多看看我”

，她只是索取一个拥抱，一个能让她确认自己还在他世界里的、实实在在的温暖。

因为她能依赖的人实在太少了。在这偌大的石英学院，除了那位同样有些内向、但对她很好的室友小安，她能全心信赖、卸下所有社交恐惧伪装的，就只有这个有时候会因为思考对战策略而显得傻气、却又在她眼里无比可爱的男友了。他是她与这个过于喧闹的世界之间，最柔软、最重要的缓冲垫，也是她所有安心感的来源。

而现在，这块垫子似乎也陷在了自己的悲伤里，变得有些遥远。她能理解，完全理解，所以她把那一点点不开心，妥帖地藏进更深的依赖里，只是用微弱的动作和夜色中的请求，轻声说：我在这里，我需要你，也请你……偶尔，回到我身边来。

一天，厨房里，只有水龙头未拧紧的水滴落下声，单调而清晰。星璇背对着门口，双手撑在料理台边缘，头深深低垂，目光涣散地落在水池的不锈钢边缘上，仿佛能从那里看见过去时光的倒影。他又一次沉进了那片由记忆与失去构成的深海，对周围的动静浑然不觉。

莉可站在厨房门口，已经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角，浅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担忧，还有一丝越来越清晰的决心。她试过轻唤，试过触碰，试过所有安静而不打扰他的方式，但那些温柔的涟漪似乎都无法穿透他周围那层无声的隔膜。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理解、心疼，还有一点点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远超她平日胆量之事的紧张。

她虽然早就幻想过，要把初吻留在一个特别有仪式感、充满确定与浪漫的时刻，再郑重地交给她的“星星”

。但此刻，看着他被悲伤困住的背影，她觉得任何预设的仪式都不及将他拉回现实重要。

她走了过去，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带着不容退缩的坚定。她绕到他侧面，仰起脸，看着他依旧毫无反应、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侧脸。没有犹豫太久——她怕自己一犹豫就会失去勇气——莉可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将自己微凉而柔软的唇，轻轻地、带着些许颤抖地，印在了星璇的唇上。

触感传来的瞬间，星璇整个人如同过电般猛地一颤，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聚焦。

“唔……！”

他喉间发出一声短促而含糊的惊愕声，身体本能地微微后仰，但并未推开。

“嗯……”

莉可也在同时发出细微的鼻音，吻了一下便迅速退开，脸上早已绯红一片，一直红到了耳尖。她垂下眼帘，不敢直视他，手指紧张地揪住了自己的睡衣下摆。

星璇彻底回神，惊愕地看着眼前脸颊红透、羞得几乎想把自己藏起来的少女，脑子一片空白，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社恐……你……你干嘛？”

他自己的脸也迅速升温，说话都结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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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可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眼睫，浅蓝色的眼眸水润润的，映着厨房温暖的灯光和星璇愣怔的脸。她的声音很小，却清晰地钻进星璇耳朵里：“星星……我亲亲你呀。”

语气里带着一种做了“坏事”

却努力理直气壮的可爱。

“不对劲，”

星璇摇了摇头，试图理清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目光紧紧锁住她，“你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这么大胆的举动？”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那个内向、容易害羞的莉可的认知。

被他这么一问，莉可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但她没有躲闪。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星璇还残留着些许湿润感的嘴角，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目光温柔而恳切地望进他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