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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宫内,气氛凝如寒冰。
姬宣端坐御案之后,面色沉沉。霍溪柳仍躬身立在殿中,姿态恭谨,肩背却挺得笔直。
“朕方才的问题,”
姬宣一字一顿,“霍卿可想好了回答?”
霍溪柳尚未答话,殿门忽然被推开。光影涌入的刹那,姬翎已快步走近,径直跪下行礼:“圣上恕罪,是太仪来迟了。”
殿内倏然一静。
他眼神暗了暗,忽地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朕还未怪罪,皇姐倒先护上了。”
这话说得轻,却字字带着刺。
姬翎垂首,声音平稳:“圣上召见,太仪不敢怠慢。确是梳妆耽搁了时辰,甘愿领罚。”
“朕岂会为这点小事罚皇姐。”
姬宣的视线又转回霍溪柳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方才正与驸马商议,这新婚次日便匆匆进宫,是否……怠慢了皇姐?”
话是问霍溪柳,眼睛却看着姬翎。
霍溪柳此刻才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身侧跪得笔直的女子身上。她下颌的弧度绷得有些紧,晨光里,那抹红痕在她白皙的耳际愈发分明。
那是他昨夜情动时留下的痕迹,也是她此刻仓促赶来,未曾全然掩去的证据。
他收回视线,向御座方向更低地俯身:“陛下明鉴,臣与殿下既蒙圣恩赐婚,自当恪守礼数。今日进宫谢恩,是臣与殿下共同之意,不敢称‘怠慢’。”
姬翎说着他的话说道:“驸马所言极是,是太仪礼仪不周。”
姬宣听罢,轻轻笑了一声,目光在殿中跪着的两人之间来回逡巡。两人一唱一和,此刻并肩跪在那里,竟当真像一对心意相通、患难与共的璧人。
这画面刺眼得很。
姬宣缓缓向后靠上椅背,语气慢了下来,“看来朕这媒,倒是做得极好。皇姐与驸马,竟是这般……琴瑟和鸣。”
姬翎垂眸不语。
霍溪柳却适时抬首,面上露出感激的笑意:“多亏陛下成全。”
“是吗。”
姬宣指尖敲击案面的声音停了停,忽然道,“那便好。朕还怕这婚事仓促,委屈了皇姐。既然你们相处融洽,朕也就放心了。”
“来人,赐座。”
内侍搬来两张紫檀木椅,置于御案右下首。霍溪柳先一步起身,手臂虚虚拢在姬翎身侧,姬翎借着他臂弯的力道站起,指尖在他袖口轻轻一触便即离开。
两人落座,姿态端雅。
姬宣的目光掠过霍溪柳扶着姬翎小臂又迅速收回的手,眼底暗色更深。“朕今日召你们来,一是祝贺你们新婚。”
他顿了顿,猛地瞥见姬翎脖间露出的红痕,整个人顿住。
霍溪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面上不显,只微微侧身,以极自然的姿态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姬翎耳后一缕并不存在的碎发,动作温柔亲昵。
他温声低语,音量却刚好能让御座上的人听清:“殿下晨起匆忙,发丝都未理周全。”
言语间,满是新婚夫妇间才有的体贴与狎昵。
姬翎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一怔,下意识抬眼看他。霍溪柳眼神柔和,带着鼓励般的浅笑。她虽不解他为何在此刻刻意如此,但想起昨夜他显露的另一面,又思及此刻身在御前,便只当他是在做戏给姬宣看。
她心下稍定,非但未躲,反而顺着他的动作,微微偏头,露出更温顺依赖的姿态,唇角漾起一丝般的笑意,低声应道:“有劳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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