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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餐厅内,一桌家常饭菜已经整齐摆好。
没有山珍海味,只是寻常荤素小炒,简简单单,恰好契合钟小波口中居家便饭的说辞。既规避了公务宴请的敏感嫌疑,也让这场各怀鬼胎的私下会面,看上去毫无破绽。
钟小波热情上前招呼陆源落座,手脚麻利地摆好碗筷,想起方才客厅的对话,依旧满心唏嘘,自顾自开口感慨:“陆市长,直到现在我心里还是没法平静。好好一个大活人,就算有天大的矛盾,也不该落到那般下场。”
陆源抬眼看他:“所以你同情甄砚舟?”
“谈不上同情,只是觉得不值。”
钟小波诚恳摇头,“有任何纠纷、恩怨,都可以在法律框架内依规解决,何必铤而走险,用这种极端又害人害己的方式收场。”
陆源轻轻叹了口气:“可偏偏有些人的利益,本就是靠着极端手段攫取而来。手段用多了,早就收不住手,只能一条黑路走到黑,再也无法回头。”
话音落下,楼梯处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甄菲与阿真一前一后,缓步走下楼。
方才二楼卫生间十几分钟的密谈,彻底抚平了甄菲外露的慌乱。
她已经把惶恐收敛起来了,只剩得体温和的平静,牢牢记住了阿真的叮嘱:摒弃被动招架,主动起进攻,反向试探陆源的底牌与真实底细。
身侧的阿真依旧沉默寡言,周身冷意淡淡弥散。
四人围桌落座,餐桌之上一时安静无声。钟小波率先拿起公筷,殷勤地给陆源夹菜,笑着打圆场:“家里饭菜粗陋,比不上外面酒楼,陆市长千万别嫌弃,多尝尝。”
陆源淡淡一笑:“不用客气,老熟人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甄菲指尖悄然攥紧,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席间沉寂,依照提前想好的说辞,主动起试探。
她眉眼染上几分恰到好处的哀伤,语气带着真切的惋惜:“陆市长,方才我和阿真在楼上聊起堂哥甄砚舟,心里越想越难受。我们一同出国留学,他天资聪颖,能力出众,读书时成绩一直远在我之上,我一直很敬佩他。”
陆源神色不动,淡淡应声,不置可否:“是吗。”
“只是他性格太过狂妄自负,口无遮拦,平日里得罪了太多人。”
甄菲顺着话术往下说,刻意把嫌疑引向外部人群,“不管是覃志昊,还是行业内各大竞品公司,乃至集团内部存在利益分歧的高管,几乎都和他有过节。”
她抬眼看向陆源,面露不解与悲悯:“可就算为人傲气、目中无人,终究只是性格缺陷而已,真的有人会为此,痛下杀手赶尽杀绝吗?”
陆源叹了口气:“这不是惩罚,而是清除隐患。甄砚舟的死,不在于他得罪了多少人,而在于他手握旁人绝对不能曝光的秘密,挡了别人的路。”
短短一句话,精准戳破真相。
甄菲心口骤然一紧,指尖猛地一颤,连忙端起桌上温水抿了一口,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不敢与陆源对视。
陆源看在眼里,继续不动声色:“不过你不必多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世上没有永远藏得住的秘密。如今刑侦技术日新月异,不管是动手的执行者,还是幕后操盘的指使者,迟早都会暴露在阳光之下,难逃法律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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