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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砚清回到寝殿时,刻意在殿外停留了片刻,待身上沾染的酒气与夜寒散尽,才缓步走入。
殿内烛火温和,药香浅淡,比他离去时更显宁静。
他挥手示意宫人退下,放轻脚步走向床榻。
纱幔后,江见微已醒了,正靠坐在软枕上,墨披散,衬得脸色愈苍白,但额间的灼热已然褪去,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中,沉淀着一种他看不透的沉寂。
她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不知在想些什么,连他走近都未曾察觉。
白砚清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宴席上沈玦那志在必得的眼神,如同芒刺在他背上,而眼前人儿近乎虚无的平静,更让他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缠绕着,越收越紧。
“见微,可稍好些?”
他指尖携着微凉的暖意,轻轻覆上她的顶。
她睫羽轻颤,颔角微点:“好多了。”
随后,他终究是没能按捺住心底渗出的不安,问道:“见微,为何…先前会答应沈玦,与他回西晋?”
“我想家了。”
这几个字,轻柔无力,却在白砚清的心湖漾开层层苦涩的涟漪。
他几乎是下意识回应道:“这里也是你的家。”
家?
江见微在心中冷笑,一个由谎言和鲜血构筑的牢笼,也配称为家?
但她面上未显分毫,只是垂下了眼睫。
自沈玦出现后,她待他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冰墙。
他看着她疏冷的侧颜,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驱使着他。
他倾身向前,伸出手。
他想靠近,想打破这层坚冰,想确认她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的气息即将笼罩她的瞬间,江见微猛地侧过头,避开了他可能的碰触。
他的指尖僵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拂过她散落的丝。
“白砚清,我还在生病。”
这轻飘飘的几个字,让他动作一滞,眸中掠过一丝狼狈。
是了,她在病中,身体孱弱…他怎可因一己私念,如此失态?
他缓缓收回手,坐直了身体。
“是我心急了,你…好生休息,我不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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