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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一个盒子地打开,顿时堂中又炸开了一片烂漫的春景。
只见那牡丹枝干仿老木皴皮,深浅赭色粘土层层堆叠,花瓣薄软如天然花片,粉白嫣红渐变晕染,瓣尖点缀半凝的通透粘土露珠;
幽兰细长叶片柔韧舒展,青碧底色揉入浅黄脉络,花穗小巧清雅;
寒梅枯枝苍劲,奶白花瓣裹着一点殷红蕊心,细碎米白粘土碎模拟落雪,海棠、山茶、荷莲错落排布,花叶轻垂微颤,风吹过带起淡淡的花香,那花朵逼真到即使贴近了观瞧,也得费好大的力才能看出这些花不是真花。
除却花木,各式古风的陶土人偶也摆满了几条乌木案几,只见这些人偶百态纷呈,各有风姿,。
一众女子的塑像皆是温婉灵动,有挽垂云髻、着水绿纱裙的闺阁仕女,手执团扇低眉浅笑;有束高马尾、墨青劲装傍短剑的飒爽侠女;亦有凤冠霞帔、眉眼雍容的贵妇人,衣袂褶皱、丝纹路、珠钗流苏全用细粘土丝细细塑出,丝根根分明,裙摆薄纱轻盈通透,神态栩栩如生。
而一众男子粘土造像最合陶巅心意,它们品类齐全,风骨各殊。
其中谦谦公子的人偶塑得最为雅致,他们有的一身素白儒衫垂伏案,指尖轻按书卷,眉眼沉静专注;
有的立在兰草盆景旁,一手背于身后、一手持诗卷抬眸望远,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从容恬淡;
有的席地静坐,膝间横放七弦小琴,指尖轻搭弦上,眼帘半垂,满身清雅静谧;
有的拢着宽袖托青瓷茶盏,侧身凝看庭中花枝,闲适温雅,神情谦和有度;
有的指尖轻捏一枝海棠,微微垂头耳尖泛红,目光柔和腼腆,藏着含蓄情意;
有的手握狼毫立于假山边,正要提笔题字,眉目鲜活灵动,兼具文雅与少年朝气。
这些公子的组合旁边立着的是一群意气张扬的世家郎。
这一组人偶中,风流倜傥的那个松束墨,身着织金锦袍,指尖轻摇镂空折扇,眼尾微扬,笑意慵懒风流,自带贵府子弟的散漫气韵;御马金刀的穿窄袖锦骑装,腰间悬鎏金佩刀,身姿舒展,帅气英朗;宴饮席间的身着宽幅锦绣大袍,手持白玉酒樽倚案抬眸含笑;浸淫棋局的静坐石案旁,指尖捏着棋子垂眸深思,心思缜密城府内敛;玉笛横陈的身着暗纹锦袍立于花树之下,洁白的玉笛抵在唇边,眉眼清寂,浑身都萦绕着无尽的风流温润。
这其中另有清逸隐士,他们素色宽袍大氅,负手立于流水假山之旁,眉眼疏淡清冷,不染尘俗;还有几个少年游侠,身着短打劲衣,腰间蹀躞满坠物件,身姿轻快桀骜。
除去这些群体外,那一众将帅的造像更是英姿勃勃,气势逼人,或有将军身着玄黑战甲嵌赤红护心,凤翅盔垂红缨,眉眼冷厉,肩背宽阔,单手持长枪,浑身上下皆是沙场锐气;或有儒将身披轻薄银软甲,手中捧着兵书静立,能文能武,静动适宜;英武少年一身亮银鳞甲,紧握长枪身姿挺拔,意气桀骜张扬,骁勇锐气扑面而来;沙场游走的身穿轻便短款劲甲,背上背弓,腰间挎刀,身形利落潇洒,随性不羁,。
陶巅缓步在这陶土雕塑之间踱过,十分悠然地欣赏着这摄人心魄的繁花似锦,前后看着那美人如玉、公子如壁、将帅凛然。看着看着就在脑中吟起了李贺的一《啁少年》来:“这可真是
青骢马肥金鞍光,龙脑入缕罗衫香。
美人狭坐飞琼觞,贫人唤云天上郎。
别起高楼临碧筱,丝曳红鳞出深沼。
有时半醉百花前,背把金丸落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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