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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裴牧青上楼,兔子在沙发底下按兵不动,两只透粉的耳朵轻轻地抖动,时刻警惕。等到夜色蔓延到每一处角落,它从沙发底下探出头,环顾四周,顺便收起一只耳朵。
确认那个把它变得苦苦的人类不在后,另一只耳朵也收好,它从轻快地暗处溜出来。
像一朵蒲公英降落,它轻盈地跃上沙发,胸膛挺挺地站在高处,四周一览无余。
只有兔在,好,安全。
评估完成,小兔放松地找到昨天的抱枕,小爪子刨刨刨,把自己严丝合缝地镶嵌在缝隙里,然后开始扭头清理自己的毛。
晚饭后,裴牧青强行把兔子从阴影里掏出来,摁着兔涂了一层药水。
涂完药,兔连滚带爬地缩回去,紧张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再从哪里冒出一只手。
而现在没有人类,只有兔。
小兔舔舐着短短的毛,舌尖触碰到光秃秃的地方,尽管早有准备,还是被苦到干呕。
人,坏。
它再次想到。
小兔舔完能够到的地方,执着地把附近的短绒毛舔成中分,一左一右分别盖在秃掉的地方,但效果不明显。
依旧是一只秃毛兔。
或许是药酒太苦,火辣辣的感觉在身体里燃烧,兔子不舒服地团成一团,搭着爪子勉强睡着。
后半夜,它喘着气醒来,从沙发抱枕里冒出来,想要散散热。下一秒——
一双属于人类的手出现在沙发上,就在兔的眼前,很近。
!!!
兔子吓坏了,挥着前爪往旁边躲。却发现那双手也黏着自己。它视线跟随着,逐渐移到自己身上。
那似乎是长在它身上的,它的爪子。
兔好像变成人类了。
兔子震惊,兔子呆滞,兔子往后靠。于是兔忘记自己在沙发边缘,栽了个大跟头。
砰——
手里的棒球棍磕到墙上,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裴牧青呼吸一滞,回过神来。他站在楼梯旁,目光投在沙发旁的阴影处。
月色安静地笼罩出一点光亮,兔耳朵晃了晃,另一只也很快从阴影里冒出来,不安地摇动。
裴牧青的视线顺着那只洁白的耳朵下移。
乌黑微长的发垂在颈后,影影绰绰地遮掩着那一节纤细的后颈。瘦削光滑的背,白玉般温润的线条一路向下,最后起伏蜿蜒进阴影处。
他本能欲循下去,却忽然惊觉,强迫自己挪开视线,抬头。
一张无辜惊慌的面容闯进他的视线。
眼睛乌黑盈着泪光,借着月色,水润明亮。
他仓皇失措地望向了裴牧青,微微张着的唇红艳艳,像是话本里描述的山野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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