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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时从简,招待不周”
之类的场面话。
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度,让人不敢放肆。
他并未多饮,杯中多是浅酌即止,显然心系城防。
整个宴席,便在这样一种表面热闹、内里各怀心思的氛围中进行着。
丝竹声、劝酒声、寒暄声交织,却总也掩盖不住那隐在窗外寒风中的战鼓阴云。
与此同时,荣国府内,气氛却是一片低迷。
贾宝玉自得知湘云的花轿已从史府出发,便如同疯魔了一般。
在怡红院内摔摔打打,又跑到贾母跟前哭诉:“老祖宗!您就真眼睁睁看着云妹妹跳进那火坑里去?那王程是个什么好人?煞气重重,云妹妹那般冰清玉洁的人儿,到了他手里,还能有好?”
贾母搂着他,心肝肉儿地叫着,也是老泪纵横:“我的儿,你当我不心疼云丫头?可这是她叔叔们定下的事,我……我一个外姓的老婆子,如何拦得住?快别哭了,仔细伤了身子!”
王夫人、邢夫人等在旁劝慰,话里话外却多是“女子本弱,依附夫家是天经地义”
、“王将军权势正盛,云丫头过去也不算太委屈”
之类的论调。
更惹得宝玉悲愤交加,只觉得这世间浊臭逼人,竟无一处干净地可供女儿们容身。
他最后竟一口痰堵住,晕厥过去,引得怡红院又是一阵人仰马翻的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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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在潇湘馆内,听得外面隐约传来的喧嚣和怡红院那边的动静,独自倚在窗前,望着将军府方向那被灯火映红了一角的夜空,默默垂泪。
她与湘云虽时有口角,但情谊深厚,如今见她如此结局,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想到自己孤苦无依,未来不知飘零何处,心中一片凄然。
薛宝钗在梨香院,听着莺儿打听来的宴席情景,手中针线久久未动。
史湘云,侯府嫡女,最终也只得一个妾室之位,还是在这般近乎“强买强卖”
的情形下。
王程的强势,史家的妥协,都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映照出权力与现实的残酷。
她心中那点因王程拒绝而产生的微妙不甘,此刻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寒意与审慎。
将军府的宴席终于在一种克制的热闹中散去。
宾客们陆续告辞,史家兄弟心满意足,贾琏凤姐带着复杂心思登车回府。
偌大的府邸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廊下悬挂的红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夜幕彻底笼罩了汴梁城。
王程吩咐下人仔细收拾,自己则踏着清冷的月色,向后宅的新房走去。
他身上还带着前厅淡淡的酒气和炭火味,但眼神清明冷静,步伐稳健。
新房布置得喜庆而温馨,大红喜字剪纸贴在窗棂上。
一对儿臂粗的龙凤喜烛燃得正旺,噼啪作响,将室内映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脂粉香气和甜腻的果点味道。
史湘云依旧保持着白日的坐姿,僵硬地坐在铺着大红鸳鸯戏水锦被的拔步床边,翟冠未除,盖头未掀。
沉重的头饰压得她脖颈酸痛麻木,但她却毫无知觉。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宴席隐约的喧闹,那些奉承、那些议论,如同针一般扎在她的心上。
她哭过,盖头下的妆容想必早已花了,但她不在乎。
未来是什么?是如同笼中鸟一般被困在这方庭院,与一群素未谋面的女人争宠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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