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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语之间,皆是对其乐善好施、宽厚仁德的称颂,将他奉若在世圣人。
听着这些淳朴农人真挚的话语,秦明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如藤蔓般缠绕滋长。
柳红烟,一个魂体残破、只剩一缕百年怨念的孤魂野鬼,其执念所化的幻境中,那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恨意,绝非虚假。
她早已是天地间的孤影,没有必要,也无力编织一个针对孔善人的弥天大谎来欺骗自己这个偶然闯入的陌生人。
然而,这一路走来,孔善人的名声却是清如明镜,高如皓月。
即便以秦明那带着现代审视的目光来看,这孔善人的所作所为,低至两成的地租、广施恩惠、平等待人,每一项都堪称这个时代地主阶层中的异类。
是实实在在、无可指摘的大善人。
这巨大的反差,如同冰与火交织,在秦明心头猛烈碰撞。
让他对即将踏足的孔家庄,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警惕与探究之心。
如若面对强敌环伺,他自可一拳开路,不惧神魔。
可面对人心叵测,世事人情,即便是他也感到有些棘手。
离开广袤的田野,孔家庄的轮廓渐渐清晰。
这庄子规模之大,远超一般村落,俨然一座繁华小镇。
青石板铺就的主街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贩卖米粮布匹、山货野味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食肆里飘出诱人的饭菜香气,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秦明只随意找了个卖茶水的老翁稍一打听,便轻易问得了孔善人府邸的所在。
庄内最僻静、最核心的位置。
穿过喧闹的街市,周遭渐渐安静下来。
青石板路延伸至一座宅院前,高大的门楼并不张扬,却自有一股沉稳厚重的气度。
门楣之上,悬挂着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孔宅。
门前,果然如那汉子所言,蹲踞着两尊硕大的石狮子,石狮雕工古朴,神态威猛而不狰狞,历经风雨,更显沧桑。
只是,若论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气派”
,这宅子远不及秦明曾见过的城主府邸那般张扬奢靡。
然而,一想到这孔家庄周遭绵延千顷的沃土、这庄内鳞次栉比的屋舍,乃至这整个镇子般的庄落,恐怕都姓孔时。
一种无形的,根深蒂固的庞大力量感,便油然而生。
他是既是那些人口中的大善人,也是个实实在在的大地主。
脚下这百亩良田,皆是他的产业,恐怕暗中还不止于此。
秦明定了定神,拂尘轻搭臂弯,迈步上前。
门口两名腰挎长刀的护卫立刻投来审视的目光。
秦明眼中破魔之光微不可察地一闪,便看出这两人筋骨强健,气血充盈。
放在凡俗武林中,绝对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不过,两人眼神清正,并无寻常豪奴的跋扈之气。
其中一人见秦明气度不凡,率先抱拳行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
“这位道长请留步。敢问道长尊号?来我孔府有何贵干?”
秦明单手回礼,声音清越而平和:“贫道秦湘子,云游四海,偶经宝地。听闻孔老爷乐善好施,泽被乡里,人称孔大善人。贫道心甚仰慕,特来拜会,结一善缘。烦请通禀。”
出门在外,当然不能用真名,这可是吕小布祖师爷的经验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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