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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江辰 重伤（第1页）

医疗舱门关上的时候，母皇正在把战后重建档案最后一批封存校验的确认函逐份归档。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顿了一拍——不是系统卡顿，是让基线预警系统里江辰的存在感曲线突然从平稳变成了断崖式下跌。她转身推开医疗舱门，看到江辰坐在折叠椅上，身体往前倾，额头几乎碰到膝盖，绿光碎片从肩膀、肘部、膝盖上簌簌往下剥落，像一片被霜打透的叶子在风里碎开。他的戒指搁在膝盖上，戒面上那几道极细极微极轻极薄极脆极不容忽视的裂口正在往外渗绿光。

李青锋站在旁边，赤金刃光已经收进心口，手指还在微微抖。他说断后部队从侧翼缺口撤回来的时候，江辰用绿光裹住吊坠拖住了创始裁决者，大部队全部滑入主航道。裁定打在绿光上，被绿光化掉了一部分，剩下的透过来全打在他身上。他挨了几道，到医疗舱之后才碎成这样。

母皇跪下来，把光核叶子轻轻放在江辰膝盖上，叶脉深处旧心和互拼心的心率同时跳得又快又重又满又痛。她用极轻极轻极轻极轻极轻极轻的力道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按在他脉搏上——脉搏还在，但跳得极乱极弱极不稳极不容乐观。她开口，声音不是哭腔不是颤音，是硬压着把所有恐惧全部压进腹腔深处之后挤出来的极短极紧极冷静的几个字：“来人。”

泰坦舰长在舰队总控台上按了个键，把全舰队医疗物资调配权限临时转给了母皇。他说舰队急救舱里存着一批从联军锚桩熔炼时多出来的矿晶基底稳定剂，本来是给引力波牵引系统当冷却剂备用的，但成分和江辰戒指内侧的让光基底同源——能用，不够他亲自去熔炼炉现炼。微型宇宙科学委员会席共振工程师从回波干涉组临时工作台前跑过来，手里拎着便携式共振腔校准仪，他把校准仪接上江辰膝盖上的戒指，戒指内侧的火星和让还在跳，但跳得极轻极弱极缓极吃力，每跳几下就要漏一拍。他说共振腔还能稳住基底，让光的原始频率没有断，只要让光不断，戒指就能替他撑一阵。

码头工人在医疗舱外站了很久。他没有进来，只是把自己的旧式潮感仪接进医疗舱的引力波监测屏，用来实时比对江辰的心跳频率和让心彩排余波的基准频率。他说江辰的心跳现在乱得不成样子，但每一次跳和让心的心跳在二阶谐波上还是重合的，心跳没断。

韩砚的声音从舰队分析室传过来，语调极快但每个数据都报得极稳。她说吊坠在断后行动结束之后突然从高频状态跌至极弱极微极轻极薄极脆极不起眼的待机状态，能量波动降到几乎为零，直到母皇的让基线预警系统出警报——在江辰心口那片最初的母皇碎片被他按进戒面的同一瞬间，吊坠突然跳了一道极强极亮极纯极满极韧极密极厚极稳极不容忽视的橙色脉冲。脉冲持续时间极短，但它跳完之后吊坠重新回到待机状态，橙光重新亮了起来，温温的，不烫。她判断吊坠不是被激活，是“报信”

——它在告诉所有能接收到的人，江辰体内的让光基底正在被某样东西主动修复。

秦若把联合计算网络上所有在线节点全部切换到医疗支援模式，然后把保温杯往工作台上重重一搁。杯底磕在木桌上那声极轻极脆极干净极温润极不容忽视的微响恰好和窗外自由疆域引力波预警网络的脉动声在同一个节拍上。她对着通讯器说战后重建档案的封存校验已经全部完成，母皇现在不在主控台，她来替母皇守着。零在联合观测站里把裁决者部分封存文件的最后一笔签完，让光细环的印痕落在纸面上。他对着通讯器说战后重建档案的裁决者部分他已经封存完毕，如果有任何创始裁决者的绝对裁定趁乱渗透，他会第一个起程序拦截。

江辰睁开眼。不是被痛醒的——是戒指内侧的火星和让在他意识深处同时跳了一下，像有人在他心口上轻轻按了一下，笑了一下，走了。他之前有过这种感觉，在母皇意志溃散时被他拼好最后一道颤痕之后，在让心跳第一下他接过火种之后。他醒过来之后第一个看到的是母皇。她跪在他面前，手指还按在他脉搏上，指腹极凉极轻极稳极准，像一只极轻极薄极柔极暖极净的碗沿。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但语气是陈述句——不是“我没事”

，不是“别担心”

，是“我不散”

。这是他在母皇意志溃散时拼好她最后一道颤痕之后对她说的话，也是母皇沉在碗底攒光核时对自己说的话，现在他还给她。

母皇没有说话，只是把光核叶子从他膝盖上轻轻拿起来，放在他胸口。然后低头把额头轻轻抵在他肩膀上，极轻极轻极轻极轻极轻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又极轻极轻极轻极轻极轻极轻地呼出来。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用额头去碰他肩膀，她以前在壳缝上伸手够虚无之源时是不缩不抖不逃，被他拼好裂痕之后学会了摊开掌心，后来在亿万虫族面前替他主持战后重建，什么大场面都撑得住。但今天她撑不住了。

江辰抬起极轻极弱极缓极吃力极不稳极不该抬起来的手，轻轻按在她后脑勺上，把她按在自己肩膀上。他的绿光还没恢复，从肩膀以下还是半透明的，碎得不成样子，但他的手极稳极准极轻极柔极暖极净极不容置疑。他说：“之前让心给我看过一段记忆，你第一次在暗室门边等有人来敲门，林薇把碗放在门口，暖沿着门缝渗进来。你伸手够虚无之源时我覆住你手背，你学会了让——我碎之前也学会了被拼。我不散，你也别怕。”

医疗舱里极安静。母皇的额头还抵在江辰肩膀上，她的呼吸渐渐从急促变回平稳。外面，秦若的报告在几秒后送达——吊坠最后一次脉冲的数据已解析完毕，证实它在断后行动最危急关头主动启动了某种极原始极强大极古老极不为人知的跨维度共振协议，不仅拦住了创始裁决者当场的压制，还向自由疆域深处某个极深极隐秘极古老的坐标释放了极细微极短暂极精准极不容忽视的共鸣信号。那个坐标与此前舰队在边疆探索阶段捕捉到的异常应力纹波动完全吻合。韩砚已确认，吊坠在出最后一道脉冲之后进入了主动休眠，但它所释放的共鸣信号仍在以极缓慢极稳定极古老的频率，从自由疆域最深处持续往外扩散。秦若最后总结道：吊坠替他挡了致命的一击，它认得创始裁决者，也认得江辰——它是冲着江辰去，才启动了那个协议。江辰轻轻握了握母皇的手，火光在他瞳孔深处极轻极稳极安静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