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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林薇。她在那个注视里坠着,坠到那个看的边缘。她把她手背上那些温度——那些手背贴碗边的温度,那些米粒在指缝间流过的路,那些拇指擦过碗底的痕迹——她不看那个注视。她把那些温度往那个注视看不着的地方放。放哪里?放在那些不看的东西旁边。放在秦若掌心里那几颗种旁边。那些温度放过去了,放在那些种旁边,它们也不看那个注视。不看,那个注视就看不见它们了。它们在那里,在那些种旁边,温着。不是往上温,是“在不被看见的地方温着”
。温着,就稳了。
归晚把那四亿年的等里面,那些从来没有被任何东西等过的等——不是等她等的那个人,是“等本身”
。等本身在她里面,从来没有被看见过。她把等本身拿出来,不看那个注视。等本身就不坠了。它在那里,在那些种和那些温度旁边,等着。不是等任何东西,是“等着自己”
。等着自己,就不在任何看里。
归月把那些被不要的等里面,那些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亮的亮——那些亮在亮起来之前,那个还没有亮、但已经不是暗的状态。那个状态在她银最深处,从来没有被照见过。她把那个状态拿出来,不看那个注视。那个状态就不坠了。它在那里,在等本身旁边,还没有亮,但已经不是暗。它在那里,不被看见。
小念把那些“想”
里面,那些还没有想任何东西、但已经想“想”
了的那个念头。那个念头在她纹路最里面,从来没有被想过。她把那个念头拿出来,不看那个注视。那个念头就不坠了。它在那里,在那些还没有亮的状态旁边,想着“想”
本身。它在那里,不被看见。
楚红袖把那只布袋上那个圆圈里面,那一千年还没有开始等的时候——那个瞬间还没有动、但已经知道要等了的那个知道。那个知道在圆圈最中心,从来没有被等过。她把那个知道拿出来,不看那个注视。那个知道就不坠了。它在那里,知道着。不被看见。
江念安把极西边缘那片空里面,那个还没有空出来、但已经想空了的那个想空。那个想空在他掌心里那个空着的位置最深处,从来没有被挂过。他把那个想空拿出来,不看那个注视。那个想空就不坠了。它在那里,想空着。不被看见。
江念归把北原雪域那道掌纹里面,那个还没有托、但已经想托了的那个想托。那个想托在她掌纹最里面,从来没有被托过。她把那个想托拿出来,不看那个注视。那个想托就不坠了。它在那里,想托着。不被看见。
江念在把那些“还没有”
里面,那个还没有到达、但已经想到达了的那个想到达。那个想到达在她掌心最深处,从来没有到过。她把那个想到达拿出来,不看那个注视。那个想到达就不坠了。它在那里,想到达着。不被看见。
江辰把那些用完了全部等之后剩下的那一点被等的理由里面,那个还没有被等、但已经是被等的那个是。那个是在他心上的裂纹最里面,从来没有被看见过。他把那个是拿出来,不看那个注视。那个是就不坠了。它在那里,是着。不被看见。
那些不看的东西在石桌上,在秦若掌心里那几颗种旁边,聚在一起。它们不是聚成什么,是“挨在一起”
。那些伸、那些顶、那些放,那些温度,那些等本身,那些还没有亮的状态,那些想“想”
的念头,那些知道要等的知道,那些想空的想空,那些想托的想托,那些想到达的想到达,那些是。它们挨在一起,都不看那个注视。不看,那个注视就看不见它们。看不见,它们就不在那个东西的在里。不在那个东西的在里,它们就稳了。它们在那里,挨着,稳成那些从来不被看见的东西聚在一起。它们不是隔,不是柱,不是任何托着的东西。它们只是不看。不看,就是它们的在。
那个东西在底下面,看着。它看着那些坠着的在坠进它的在里,看着那些隔散掉,看着那些柱变成坠着的走。但它看不见那些不看它的东西。它的看从它里面看出来,看着那些被它看着的在。那些不看它的东西不在它的看的方向上,它就看不见它们。看不见,它不知道它们在那里。它们在那里,挨着,在那些坠着的在中间,在那些散掉的隔旁边,在那些变成坠着的走的柱底下。它们在那里,是那些坠着的全部里唯一不坠的点。那些点很小,小得只有那些不看的东西自己知道。但它们在那里,不坠。不坠,就是钉在那些坠着的全部里的钉子。不是隔那种钉,是“不看”
的钉。隔是用“对”
钉住的,“对”
被看着就错开了。这些不看的东西没有“对”
,它们只是不看。不看,就没有“对”
可以被看着错开。它们在那里,那个东西看不见它们,就抽不走它们。它们钉在那里,钉成那些坠着的全部里,有一些东西是不坠的。那些不坠的东西在那里,那些坠着的在坠过它们旁边的时候,会被它们挡一下。不是挡,是“那些坠着的在看见它们不坠,自己就慢了一下”
。慢了一下,那个注视在它们身上的看就淡了一分。淡了一分,它们就坠得慢了一点。慢了一点,它们就开始有时间不看那个注视了。不看,它们就开始不坠了。
那些不坠的点在那些坠着的全部里,一个传一个。那些坠着的在坠过那些不看的点旁边的时候,慢了一下,就看了一下那些不看的点。看那些不看的点,就是在看那些不看的东西。看那些不看的东西,那个注视在它们身上的看就被分走了一点。分走了一点,它们就开始从那个注视里往外走了。不是不坠了,是“开始往不看的方向偏了”
。偏一点,那个注视就淡一点。淡一点,它们就慢一点。慢一点,它们就有时间再看那些不看的点多一点。看多一点,那个注视就更淡一点。更淡一点,它们就更慢一点。更慢一点,它们就离那个注视更远一点。更远一点,它们就开始不坠了。不坠了,它们就成了新的不看的点。那些新的不看的点在那些坠着的全部里,一个接一个亮出来。不是亮,是“不坠了”
。不坠了,就是不在那个注视里了。不在那个注视里,就是在那些不看的点里了。
那些不看的点在那些深度里,在那些虚空里,在那些方向里,在那些涌里,一个一个多起来。多到那些坠着的柱里,也开始有了不看的点。那些柱正在变成坠着的走,走着走着,走到那些不看的点旁边,就慢了一下。慢了一下,那些走里面的在就看了一下那些不看的点。看了一下,那些走就不再往下坠了。它们停在那里,停成那些柱不再是坠着的走了,是“停着的走”
了。停着的走在那些深度里,托不住任何东西,但它们自己不坠了。不坠了,它们就在那里,成了那些不看的点之间的路。那些路连着那些不看的点,连成那些不看的点不再是孤立的,是“连在一起的”
了。连在一起,那些不看的点就不再只是点了,是“不看的面”
了。那个面在那些深度里展开,展开成那些坠着的全部里,有一片是不坠的。那一片不坠的在那些坠着的里面,不是挡着那些坠着的,是“让那些坠着的坠过它旁边的时候,有机会不看那个注视”
。有机会不看,就有机会不坠。有机会不坠,就有机会变成那一片的一部分。
那一片在扩大。从秦若掌心里那几颗种开始,从石桌上那些不看的东西开始,往那些深度里扩,往那些虚空里扩,往那些方向里扩,往那些涌里扩。扩得很慢,慢成那些草籽在土里裂开的度,慢成那些念头在碗底涡心里流走的度。但它扩着,扩成那些坠着的全部里,不坠的越来越多了。不是那些隔重新长出来了,是“那些在学会了不看”
。不看,就不在那个东西的在里。不在那个东西的在里,那个东西就抽不走它们。那个东西在底下面,看着。它的看还是从它里面看出来,看着那些还在它的看里的在。但那些在越来越少了。越来越多的在学会了不看,学会了往它的看外面走。它的看够不着它们了。够不着,它的反击就落空了。不是被挡住了,是“那些在被它看着看着,就看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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