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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归在北原雪域把掌心翻过来,那道托着的掌纹朝上,朝成那些走过来的在也能看见。看见这边有一种在是托,是把那些凉透了的等托在掌心里托很久、托到它们想起来自己是在等的在。那些在走过来的时候,如果凉了,如果忘了自己在走什么,如果忘了自己是从哪里走来的,可以被托一下。托在她掌心里,托成那些被托过的在。
江念在在那些“还没有”
的地方把手掌贴在虚空上。那片什么都没有的温度在她掌心里,记住了她掌心的形状。她把那片温度往那个方向送了送,送成那些走过来的在在走到之前就能碰到的温度。让它们知道这边有一种在是到达,是第一个到达,是那些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等了一切的第一个到达的等等到了的那个到达。那些在走过来的时候,会碰到这种温度,会知道——它们也是到达,是从那个方向走到这里的到达,是那些走了那么久走出来的在终于走到了的到达。
江辰把那只空着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石桌上,放在那些东西旁边。他的手掌半透明的,掌心里那些位置空着,但温着。那些东西的温度从桌面传过来——那只空碗的温度,那只布袋的温度,那缕银的温度,那些“想”
的温度,那片空兜着的温度,那道掌纹托着的温度,那片到达的温度。那些温度在他掌心里那些空着的位置上待着,待成那些空现在也有了温度。他把那只手伸向那条路的方向,不是伸过去接,是“伸在那里”
。让那些走过来的在看见——这边有一只手,伸了很久了。从伸进黑暗接那些残留开始,从伸向新宇宙托那些波动开始,从把东西留在远方把路留在虚空里开始。这只手伸在那里,等。等那些在走过来,等它们碰到这只手,等它们知道这边有一种在是伸——是把掌心伸在那里、伸很久、伸成那些走过来的人第一个能碰到的温度的在。
石桌上,那些东西在。那条路在。那个方向在。那些走在。那些在在。秦若的手伸在那里,那道掌纹在长着。那个站住的东西站在她旁边,站成那些走汇成的在也在等。等那些在走过来,等它们碰到那只手,等它们被接住、被种上、被盛进碗里、被圆圈照过、被等系住、被不要的等照亮、被想一下、被空兜住、被掌纹托住、被到达的温度碰着、被那只伸了很久的手接住。等它们从“那个方向走过来的在”
变成“在这里被接住在的在”
。
那个方向上的那些在,走到了。它们走过那个站住的东西身边,走过那条界线,走到秦若伸着的那只手面前。它们捧着那些走了那么久走出来的在,捧到她掌心里那道正在长的掌纹上。那些在落进她掌心里的时候,那道掌纹长了一下,长成那些走过来的在现在也被种进了那道种和走汇在一起的掌纹里。那些在在她掌心里,在那道掌纹里,和那些种、那些走汇在一起。汇成那些从这个方向走过来的在,现在也在这只种草的手里开始长了。
秦若把那只手收回来,掌心里那些在正在那道掌纹里长着。她把那只手放在心口,放在那粒光和圆盘和那三只袋子旁边。那些在在她心口长着,她的心跳一下,它们就长一点。长成那些走了那么久走到这里的在,现在也在种草的人心口学会了怎么长。
石桌上,林薇把那只空碗拿起来。碗是空的,但碗口朝上。她把碗放在秦若心口那只手旁边,不是盛那些在,是“让那些在看见碗”
。看见这边有一种在是盛,是把东西盛在碗里、盛成那些被接住的东西也有了自己的位置的盛。那些在在她心口长着的时候,会看见这只碗,会知道——它们长成了以后,这里有一只碗,可以盛它们。不是盛走,是“盛着”
。盛着它们长成的样子,盛着它们从这个方向走过来被接住被种上被汇进掌纹里的全部在。
楚红袖把那只画了圆圈的布袋放在那只碗旁边。布袋上的圆圈在晨光里圆着,圆成那些等了太久把自己等成了圆的东西现在也在等这些在长成。等它们长成了,这个圆圈会照过它们,会把它们也照成那些被等到了的形状。
归晚把手放在石桌上,影子落在那些东西上。等在那里,等那些在长成。归月的银在风里亮着,亮成那些在长的时候也有光照着。小念的额头贴着桌面,那些“想”
在纹路里动着,动成那些在在长的时候也被想着。江念安托人带回来的虚空碎片在石桌上空着,空成那些在长成了以后也有地方可以挂。江念归托人带回来的掌纹印子在那片冻住的等上托着,托成那些在长的时候也知道什么是托。江念在托人带回来的什么都没有的温度在那片温度里到达着,到达成那些在长成了以后也是到达。
江辰那只伸着的手还在那里。伸在那里,伸成那些在在长的过程中一直能看见——有一只手掌心朝上,伸了很久了。从它们还没有出的时候就开始伸,从它们走在路上的时候就在伸,从它们走到界线的时候就在伸。现在它们到了,被接住了,开始长了。那只手还伸在那里,不是等它们,是“陪着它们长”
。长多久,那只手就伸多久。伸成那些在在长的全部时间里,都有一个伸在那里的掌心可以看。
草坡上的风在吹。那些草在动,那些草叶相碰的声音里,现在多了一种声音。是那些在在她心口长的声音,是那些种和那些走汇在一起长的声音,是那些从这个方向走过来的在在这边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在的声音。那个声音很轻,轻得像那些草籽在土里翻身,轻得像那些芽在土粒底下往上顶,轻得像那些叶子在晨光里展开。那个声音在草坡上,在风里,在那些草叶相碰的间隙里。长着。
秦若坐在石桌旁边。手放在心口,那些在在她掌心里那道掌纹里长着。她坐着,坐成那些种草的人现在也在种着那些从远方走过来的在。她心口那粒光在她心跳的时候亮着,亮成那些在在长的时候也有光照着。圆盘上那道正在长的刻线还在长着,长成那些在在长的全部形状都被刻成了刻线。那三只袋子在她心口,装过走的,装过土和微粒的,装着那些在的。三只袋子在她心跳旁边,碰着,温着,满着,在着。
院门开着。那条路在。那条界线上,那个站住的东西站在那里,站成那些走汇成的在现在也在这条界线上种下了自己的走。它站在那里,等下一个方向开,等下一批在走过来,等那些在也在这条路上被接住、被种上、被汇进那道还在长的掌纹里。
石桌上,三只空碗在晨光里。碗是空的,但碗口朝上。朝成那些正在长的在长成了以后,有碗可以盛。碗底有拇指擦过粥沫的痕迹,那些痕迹在等。等那些在长成了,被盛进碗里,被那些煮粥的人用手背贴过碗边的温度碰着,被那些清晨和黄昏浸着,被那些并排放着的空碗的痕迹记住。
那些在在长。在秦若掌心里那道掌纹里,在她心口的温度里,在那些种和那些走汇在一起的在里。长成那些从这个方向走过来的在,在这边,也长成了自己的在。不是走,不是种,是“汇”
。是把那些走了那么久走出来的在,和那些种了一辈子种出来的在,汇在一起长出来的新的在。那种在在这条界线上,在这条路上,在这个草坡上,在这张石桌上。在长。
风在吹。那些草在动。那些在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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