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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伊殇的大脑在过载的边缘疯狂试探。
“运算什么逻辑?”
灵天音那双浅蓝色的瞳孔中,金色的数据流光还在闪动,仿佛一台精密的分析仪器,想要将他整个灵魂都解析、重组。
每一个字符都像是锋利的冰锥,精准地刺入他最不设防的记忆深处。
求死?自毁?
凌伊殇紧绷的身体,在那柄几乎要划破灵天音灵魂的星烬短刃,以及那颗随时准备引爆所有能量同归于尽的决心之间,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承认。
因为,灵天音说得没错。
在第三关的幻境里,他确实放弃了所有抵抗。
那幻象,构建得太过真实,真实到连幽荧都无法第一时间辨别真伪。
幻象中的零落依,穿着那件他无比熟悉的、一半神圣一半深渊的长裙,黑白相间的长随风而动。她站在一片血色的花海中,微笑着向他伸出手,和记忆中献祭自己时的场景,分毫不差。
那一刻,理智,逻辑,求生本能……所有生物赖以生存的底层代码,在凌伊殇的思维宫殿中全线崩溃。
摧毁她?
摧毁这个幻象,就意味着要亲手,再一次,将那张笑脸撕碎。
他做不到。
哪怕只是幻象。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阳光与金属冷凝液的奇香依旧萦绕在鼻尖。
凌伊殇紧握着星烬的手缓缓松开,那柄薄如蝉翼的短刃无声地融化,重新化作一团液态金属,流回他的手腕,再次凝固成手镯的形态。
他抬起头,迎上灵天音那探究中带着狂热的目光。
他没有笑,也没有愤怒,只剩下一种经历过无数次灵魂碾压后的疲惫与平静。
“我没疯。”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灵天音的耳中,也落在空旷的花海里。
这句回答在灵天音的预料之中,任何一个“正常”
的碳基生物都会如此否认。她的嘴角已经准备好挂上嘲弄的弧度,准备用更庞大的数据和事实来驳斥这个年轻人的嘴硬。
但凌伊殇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所有预设程序,全部卡死。
“我只是……不想再杀她一次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伊殇眼中的世界变了。
那双原本冷静到有些稚嫩的瞳孔,被一种深不见底的温柔与痛楚所淹没。那不是演出来的,而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渗透出来的、几乎要将他自己溺毙的情感洪流。
他的脑海中,零落依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化作光雨消散的模样。
她最后那句“活下去”
的叮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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