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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浩宇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破碎的风箱声。他死死瞪着商凌,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愤怒与绝望交织,最后却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哀。
“我不准……”
这三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一种无力的哀求。
商凌没有再吼,也没有再哭。他只是平静地跪在那里,平静地看着雷浩宇,那份死寂般的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嘶吼都更让人心悸。
“雷大哥,你听。”
商凌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潮湿的房间里,“现在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你觉得……是那些狼人放弃了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口那片被月光映照得惨白的黑暗。
“不,他们没有放弃。他们是狼,是天生的猎手。他们现在一定就在那片丛林的某处,像幽灵一样游荡,收拢包围圈,堵住所有我们可能逃跑的路线。他们在等,等我们放松警惕,等你的伤口流干最后一滴血,等霓裳的狐火再也亮不起来。他们在等我们自己咽气。”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雷浩宇和刚刚苏醒,正虚弱地靠着墙壁的舞霓裳心上。
舞霓裳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但肩胛骨传来的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只能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担忧地望着商凌决绝的背影。
商凌没有回头,他知道舞霓裳醒了,所以他更要说下去。
“我们能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天亮吗?天亮了,我们的家园会更危险。我们能逃到哪里去?凭我们三个现在的样子,一个重伤濒死,一个带伤无力,还有一个……连自保都做不到的废物。”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们跑不掉的。与其像三只被堵在洞里的兔子,绝望地等待被撕碎,不如赌一把。”
商凌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雷浩宇的脸上,那眼神深处燃烧着一种疯狂的火焰,“让我去赌。赢了,我们三个都能活。输了……也不过是把我的死期,从一年后,提前到今晚而已。”
“你……”
雷浩宇张了张嘴,却咳出一大口鲜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商凌的话,字字诛心。他说的,是事实。是他们谁也不敢承认,却又血淋淋摆在眼前的现实。
希望,早在他们被围攻的那一刻,就已经断绝了。舞霓裳的幻术,不过是把死亡的判决,稍微延期了片刻。
洞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雷浩宇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和房顶屋檐缝隙中偶尔滴落的水珠声。
滴答。
滴答。
像是为他们生命倒数的沙漏。
许久,雷浩宇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混杂着血与尘的泪,从他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这个一向顶天立地,宁折不弯的少年,终于被现实彻底压垮了。
他的手在身侧摸索着,因为失血而剧烈地颤抖。最终,他从怀里那件被鲜血和泥土浸透的破烂内衬里,掏出了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着的小包。
那小包不大,却显得异常沉重。雷浩宇没有力气再把它递给商凌,只能任由它落在自己满是血污的胸口上。
这个动作,已经代表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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