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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郎不给对方喘息和组织语言的机会,她微微垂下眼睫,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恰到好处的、看似真诚的困惑与“痛心”
,目光转向依旧低着头、脸颊红肿的颜宁宁,又转回她的父母:
“颜宁宁同学在学校里,遵守纪律,认真学习,和老师同学相处得也很好。我实在想不明白……”
她轻轻摇了摇头,仿佛真的为此感到不解和惋惜,“叔叔阿姨你们,为什么会突然来学校,用这种方式对她?甚至……动手?”
她刻意强调了“动手”
二字,目光在颜宁宁脸上的巴掌印上停留了一瞬,又迅移开,但那短暂的一瞥所含的意味,比任何直接的指责都更让颜父颜母感到难堪。
“我,作为恶人社的社长,”
沈秋郎挺直了背脊,语气变得正式而坚定,带着一种宣告的意味,“在我的社员参加社团活动期间,理论上,我有责任和义务,确保她的安全,维护她的正当权益。”
“所以,生在社团活动时间内、针对我社员的事情,我无法认为这是与我无关、我不能插手、或者仅仅只是你们的‘家务事’。”
这几句话说得清晰有力,掷地有声。
既阐明了她此刻站出来质问的立场和理由——不是多管闲事,而是履行社长职责;又巧妙地将“颜宁宁”
的身份,在“父母的孩子”
之外,叠加上了“沈秋郎的社员”
、“社团活动时间的被保护者”
这层标签。
这等于是在潜移默化地宣告:在这个特定的时间和空间里,颜宁宁不仅仅是你们家的女儿,她也是我这个社团集体的一份子,受我这个社长的管辖和保护。
毕竟,现在还是学校规定的社团活动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学生的身份先是“参与社团活动的学生”
,其次才是“家庭的孩子”
。
学校与家庭之间的责任界限,在这个时间段,本身就存在一定的模糊和转移。
沈秋郎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将自己的介入合理化、正当化,甚至拔高到了“履行职责”
的高度,无形中将颜宁宁划归到了自己这边的“势力范围”
内。
她的话说完,休息室里再次陷入安静。但这次的安静,与之前的紧绷和愤怒不同,带着一种力量对比悄然生变化的微妙感。
社团的其他人,或明或暗地,都微微调整了站姿或表情,无形中形成了一个更紧密的、以沈秋郎和颜宁宁为中心的半圆。
而颜家父母,则被孤立在了这个半圆的对面,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颜妈妈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尤其是沈秋郎那番话说完后,自己丈夫明显被噎住、而对面那些学生眼神更加不善的情形。
她立刻用手肘悄悄捅了捅身旁的丈夫,脸上瞬间堆起一个略显讨好和息事宁人的笑容,抢在颜父再次作前,对着沈秋郎开口,语气放得又软又急:
“哎呀,小沈同学,你看这……误会,都是误会!你叔叔他就是这个脾气,一点就着,沉不住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别往心里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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