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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小和五伯拎着一口锅、半袋盐、一包花椒和在路上打了几只野鸡进了山。
背山,雪浅,风小,是生火的好地方。
王小小负责找石头、挖火坑、捡柴火,五伯蹲在地上把野鸡开了膛,处理得利索,鸡毛也不乱丢,全塞进挖好的土坑里。
等火升起来,锅架上去,他才从怀里掏出那包用油纸裹着的内脏,猪肝、猪心、猪肚,拿雪水洗了,交给王小小。
王小小用带来的粗盐和花椒细细抹了一遍,才下锅卤。
王小小蹲在旁边,一面闻着卤香,一面警惕地盯着五伯。
她知道五伯一定要做“叫花鸡”
,那就不是手艺问题,是命。
王家谁不知道,五伯做饭不叫做饭,叫纵火。
他煮一锅粥,能烧穿房梁;蒸一锅馒头,能把灶台点着。
别人最多糊锅,他总能烧出新高度。
偏偏他今天非要自己做叫花鸡。
王小小心里七上八下,像看着一个抱着炸药的人说“没事,我就点根烟”
。
“五伯,要不我来?”
王小小试探着说。
“老子在,还用你?”
五伯头也不抬,把一只野鸡用和了雪水的泥巴裹起来。那泥巴冻得发硬,他抠得手上全是黑泥,裹了半天,鸡成了个歪歪扭扭的泥疙瘩。
王小小看得眼皮直跳,
五伯却一脸郑重,把泥疙瘩塞进火堆里,拍拍手:“这叫花鸡,是当年跟七哥学的。你七哥做的那才叫香,老子也不差。”
王小小欲言又止,不是打不过,她早上手了,心说七伯那是祖传手艺,您这是祖传纵火。
但看他那么认真,王小小到底没吭声。
火堆越烧越旺,锅里的猪肚、猪心、猪肠翻着泡,卤汁慢慢收浓。
王小小用木棍拨火,五伯就蹲在旁边,盯着那团泥疙瘩,像守着什么宝贝。
过了一会儿,泥巴裂了缝,有香气飘出来。王小小一愣,心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又过了片刻,火里“啪”
地一响,紧跟着“砰”
一声,泥团炸开,炭火四溅。
五伯眼疾手快盖上卤锅的盖子,一把将王小小拉到身后,自己脸上被几粒炭星子蹦了一下,眉头都没皱。
王小小气得差点咬到舌头,她的罐子被泥巴砸破了。
等烟散了,五伯才慢悠悠从灰堆里扒出那只鸡。外头的泥壳碎了一半,里头的野鸡竟还完整,皮色金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王小小看呆了。五伯把鸡往干净石上一放,撕下一条腿递给她:“尝尝,这个叫花鸡是我这一辈子做得最好吃的。”
王小小接过来,吹了吹,咬下一口,眼睛一下亮了:“五伯,你……居然没烧糊?”
五伯哼笑一声:“老子以前就。这道菜,把你五伯母娶回家。”
王小小不说话了,只埋头吃肉,心里吐槽,也不知道五伯母后面有没有投诉,货不对板~~
卤内脏也好了,五伯用匕首切了几片,放在铺开的油纸上。
两个人就着山风、火光和雪地,一口鸡一口卤味,吃得满嘴油光。
五伯难得话多,说起他们年轻时在雪地里烤狍子,说三伯其实是野,说七哥烤得最好,说老八最能吃,老九最傻,说21那书呆子光知道往火里塞柴,差点把他们一帮人熏成腊肉。
王小小听着,也跟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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