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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芳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心里却翻涌起来。
她捨不得他这么迁就,总觉得委屈了他。可另一边是史玉清,她又实在不忍心让她一直住在那个热乎乎的屋子里。她在心里捋了捋,最终还是点了头:“那你先住着试试,要是不习惯,咱们再换回来。”
沈临风摆了摆手:“不用试,我自己选的,住着放心。”
换房那天,陈秀芳把正屋的床单被褥都换了一套乾净的,又把史玉清的书和资料从西厢房搬了过来,一样一样放在书桌上。
史玉清有些意外,站在门口看着她忙活:“妈,你这是……”
陈秀芳正在铺床单,头也没回:“这回你住这屋吧,咱娘俩那个床太窄了,翻身都费劲,这屋朝阳,亮堂,看书不费眼,对你和胎儿都好。”
史玉清站了一会儿,没有推辞,也没有多问,既然公婆都安排好了她就听他们的吧。
西厢房小是小,倒也清凈。沈临风把书搬过去的时候,顺手把墙角的灰扫了,又把那几盆绿萝换了水。他住了几天,还挺习惯。沈临风不觉得委屈,他自己选的,他住着踏实。
自从史玉清搬进正屋以后,陈秀芳进屋的次数反而少了。
史玉清看书的时候,她不好意思进去打扰;偶尔送碗汤,也是放下就走,不再像以前那样多坐一会儿。沈临风搬去西厢房以后,大多数时候,陈秀芳待在堂屋或者父母的房间里,择菜、叠衣服、看手机。
中间有一次,陈秀江和张清然回来了一趟,陈秀江一进院子就看见沈临风正从西厢房出来,手里端着茶杯,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陈秀江问了陈秀芳,才知道沈临风已经搬到那个小屋里住了,正屋腾给了史玉清。
他当即就说:“姐夫,你搬我那屋住去,空着也是空着。”
沈临风端着茶杯走过来,笑了一下:“不用,我住这小屋挺好的。清凈,离菜地近,早上起来还能听见鸡叫。”
他说了种种好处,就是不搬。
陈秀江还想劝,沈临风已经把话头接过去了:“真的,我自己选的。”
张清然站在旁边,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笑,沈临风当然看得出来,他也不会去讨那个嫌。
史玉清不再参加钓鱼、赶集、种菜这些活动了,平日里不是看书立就是刷题,白纸都用了一大包,只偶尔起身出来伸伸腰,踢踢腿,喂餵鸡。
可有一件事雷打不动——只要陈父或沈临风去大坝,她不管在干什么,都要跟上去,一次也没落下。
到了坝上她也不干活,就慢慢走,看看那边,又看看这边,像在找什么,又像只是想把那条路走熟。
陈父纳闷了好几回,私下里跟陈秀芳念叨:“她是不是有啥心事?”
陈秀芳不接话,沈临风也没有说。他们都清楚,大坝上埋着什么,只是那层纸不该由他们来捅破,她愿意走,就让她走。
史玉清没什么朋友,平日里除了看书刷题并没有什么爱好,心绪不寧时她如果来大坝待一会儿,回去她就觉得哪儿都舒服了,奇怪的很。她和陈秀芳说,陈秀芳只觉得很神奇,嘴上说史玉清应该多交几个朋友,无聊时也可以打发时间。
史玉清却觉得交朋友是个很难的事,比自己挣个房子还难,嘴上说好,我留意,可实际上同频的人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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