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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芳慢慢走,边走边想像这天下第一关的雄伟,沈临风跟在她身后,边走边聊。
登上城楼之后,风更大了,从城墙垛口灌进来,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
远处是连绵的燕山,近处是老城灰瓦的屋顶,一层叠着一层,沿着地势向远处铺展。沈临风走到城墙边,手扶着垛口:“这就是以前守关的兵站的地方?”
“应该是。”
陈秀芳走到他旁边,也伸手搭了一下那块被风雨磨得发亮的砖石,又收回手,像是刚确认完一段已经冷却的时间,“那时候的兵站在这里看过去,可不是现在这样。城外是关外,没有村庄,没有田地,就是一片荒。”
沈临风扶着垛口往前看了一会儿,才开口:“守在这么一个地方,得有多大的定力。”
陈秀芳说:“没有定力不行吧,他们是没有退路。身后就是家,守不住也得守。”
沈临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现在倒会总结。”
陈秀芳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道沿着山势蜿蜒的城墙线上:“这几年走的地方多了,看过的东西不一样了,自然就能看出些以前看不出来的。”
其实她概括的不准,陈秀芳的见识来自于书本的更多些。
可能不是节假日的缘故,游人不多,偶尔过来一两个人,也都是以上岁数的为主,显得更有了厚重感。
两人游了一会儿往回走,城墙下有一排小摊,卖糖葫芦、炸糕、花生糖,还有卖手编绳结的。
沈临风顺着台阶下去,在一家卖绳结的摊子前停下,挑了一个编成平安扣的红绳结,系在陈秀芳外套拉链头上:“戴着,保平安。”
他说得很随意,却让陈秀芳心里一动,那份真真正正的关心来的突兀,不容推脱。
陈秀芳低头看了看那个平安扣,轻笑一下,重新把围巾拢了拢,挽上沈林峰的胳膊,继续沿着城墙往前走。
他们在山海关待了一整天。中午在城门口一家面馆吃了两碗打滷面,面是手擀的,筋道,卤子咸淡合適。
午后阳光正好,两人沿着城墙根走了一趟,看了看王家大院、钟鼓楼,还在一家旧书店门口停了一会儿。
陈秀芳站在山海关城楼上,望着远处那片灰蓝色的天际线,忽然想起一件事——以前学校很多老师,一到夏天就带着孩子去北戴河,她那时候和王建军关係不好,王浩没有张罗过,所以一直没去过。
她收回目光,问沈临风:“来都来了,要不要去北戴河转转?”
沈临风想了想:“你想去就去,不过这个季节洗海澡是不是有点凉了,咱这岁数恐怕不太合適。”
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导航,发现北戴河离山海关并不远,开车也就半个多小时。
陈秀芳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说:“不洗也行,看看海,在沙滩上走走。”
沈临风收起手机:“那就去。”
两个人下了城楼,沿着石板路走回停车场,风从巷口穿过来,带着一丝暖意,把陈秀芳的衣角吹得轻轻扬起。她没有说话,但脚下的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像是正沿着一条尚未乾透的引线,替自己补上一段迟到多年的路程。
车子驶出山海关的时候,陈秀芳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匾额,“天下第一关”
五个字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四月底的北戴河,海还是凉的。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清冽的咸味,不像夏天那么温吞,像刚拧开瓶盖的汽水,气泡细密而短暂。
浴场的沙滩上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有的裹着外套站在水边看,有的脱了鞋在干沙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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