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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王建军伤过。
那场婚姻把她从一个对爱情充满幻想的年轻女人,变成了一个对男人充满戒备的单亲妈妈。
她用了很多年才从那段失败的婚姻里把自己的灵魂拯救出来,不是走出来了,是学会了把伤口封存起来,不让人看见。
她以为自己好了,以为自己可以正常地跟男人相处了,可沈临风的出现让她意识到,她没有好。
她把那些恐惧和不安压在了心底,压在那些忙碌的日子底下,压在小说的字里行间底下,压在一个人的深夜里。
它们没有消失,它们一直在那儿,等她放鬆警惕的时候,就冒出来,告诉她:你不能,你不配,你不行。
也许王建军对她不够好是宿命折磨了她,可是她也不再敢轻易相信男人了,人都是善变的,万一眼前的男人现在挺好,在一起以后变了呢,自己重蹈覆辙遭人笑话不说,还会再次受伤,一个人的一生有多长?她都57岁了,她赌不起。
沈临风太好了。好到她不敢靠近。不是怕被他伤害,是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他的好。
他是一个为爱守了半辈子的人,心里住着一个为救人而死的姑娘,那份感情乾乾净净的,像平江河的水,一眼能看到底。
而她呢?她离过婚,带着孩子,心里全是被生活磨出来的茧子,硬邦邦的,粗糙得很。
她拿什么去靠近他?拿什么去回应他那份乾乾净净的感情?
她想了一整个下午,想得头都疼了。
最后她告诉自己:走吧,趁还没陷进去,赶紧走。
回北京,回自己的日子里去。
该码字码字,该做饭做饭,该跟小翠聊天跟小翠聊天。
把苏州的几天当成一场梦,梦醒了,日子照旧。
可她知道,这不是梦。那把壶是真的,桂花香是真的,月光是真的,沈临风是真的。
她送他那把壶,不是谢礼,是把自己在苏州这几天的念想都装进去了,留给他,也留给自己。
她把窗户关上,拉好窗帘,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今天在悬桥巷看到的那些画面——青石板路,高墙上的爬山虎,井边捶衣服的女人,枇杷树下搭着的小孩衣裳。
她忽然想起那个老大爷说的话:“年轻人走了,老街老了,巷子还是那个巷子,可住在巷子里的人,不一样了。”
她觉得自己就是那条老街。
日子还是那些日子,可住在日子里的她,好像跟几天前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但她知道,不一样了。
她满怀期待地拿起来看,竟然是江平。
心里那股雀跃像被人轻轻按了一下,塌下去半个角。
陈秀芳盯着屏幕上“江平”
两个字,愣了一秒,还是划开了消息。
“玩得好吗?”
江平问。
陈秀芳靠在床头,把枕头垫在腰后,想了想,打了两个字:“还好。”
打完又觉得太敷衍了,可她现在真的不想聊这个。不是不想跟江平说话,是心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理不出头绪。
可想想与其过一会儿再回,也得回,倒不如三言两语把她打发了。
可江平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还好是什么?”
消息秒回,带着江平特有的那股子不依不饶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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