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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芳一边应酬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席间的人。史家的人她大多见过,史玉清的哥哥嫂子、几个堂兄弟姐妹,都是本分人,说话客客气气的。
她的目光扫过一桌又一桌,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张桌上。
史玉冰坐在那儿,面前摆着杯饮料,筷子几乎没动。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髮扎着马尾,看着利落,可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木。旁边明瑶和铭浩在吃东西,她偶尔低头给他们擦擦嘴、夹夹菜,动作机械得很,像是在完成一个程序。
有人跟她说话,她就笑笑,那笑到了嘴角就停住了,没到眼睛。
陈秀芳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姑娘,有心事。
她想起婚礼那天,史玉冰带着两个孩子忙前忙后,脸上一直带着笑,可那种笑跟她今天一样——浮在面上,不往心里去。当时人多事多,陈秀芳没顾上细想,现在看清楚了,那笑底下分明压着什么东西。
史玉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正好对上陈秀芳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笑,端起杯子朝陈秀芳举了举,算是敬酒。
陈秀芳也举杯回应,心里却沉了一下。
席面继续热热闹闹地进行着。史林成又跟王浩喝了一杯,秀花拉着陈秀芳说家长里短,几个堂兄弟过来敬酒,王浩一一应着,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刚好。
陈秀芳看着儿子在人群中周旋的模样,心里很是安慰——这孩子,长大了,撑得起场面了。
可她心里始终挂着史玉冰那副忧鬱的样子。
妹妹结婚了,姐姐却刚刚经歷了婚变,多么让人唏嘘。
接下来的一周,陈秀芳像上满了发条的钟,把婚礼的后续工作一样一样地收尾。
该还的东西还了,该结的账结了,该谢的人也都一一打了电话。
等这些事情都料理乾净了,她才终于坐下来,认认真真地研究起出门旅游的事。
她第一个想到的同伴就是江平。
江平跟她最说得来,两个人在一起不用端着,想说什么说什么。
要是能有个人一起,路上说说话、互相有个照应,那是最好的。
陈秀芳拿起手机给江平发了条消息,问她最近有没有空,想约她出来聊聊。
消息发出去半天没回。陈秀芳也没在意,以为她在忙。到了晚上,手机响了,是江平的电话。
“秀芳……”
江平的声音有些虚弱,不像平时那样中气十足。
“怎么了?你声音怎么这样?”
陈秀芳心里一紧。
“没啥大事,就是做了个小手术。”
江平轻描淡写地说,“急性阑尾炎,割了。”
“急性阑尾炎?你怎么?不是前天还好好的?”
陈秀芳急了,“在哪个医院?我明天去看你。”
“别来了别来了,小手术,住几天就出院了。你忙你的。”
“我忙什么忙?王浩婚也结了,我现在闲人一个。你告诉我医院名字,明天一早我就去。”
江平拗不过她,说了医院的名字和病房號。
第二天一早,陈秀芳买了水果、牛奶,又燉了一锅排骨汤装在保温桶里,拎着就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江平正靠在床上看手机,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
“你怎么搞的,也不早点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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