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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压着不适,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极轻地说了句:
“别担心,有我。”
齐母被儿子堵得一时没话说,愣了愣,还想再念叨:“我不是不让她上班,我是担心——”
“担心我知道。”
齐思远语气放软,却依旧把界限划得清楚,“您的心意我们都领了,但怎么安排,我和瑶瑶心里有数。您就安心等着抱孙子,别的别操心,也别给瑶瑶压力,行吗?”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往江瑶那边挪了挪椅子,几乎是半护在她身前,把母亲所有可能继续念叨的方向,全都提前挡住。
只是没人看见,桌板下,他另一只手始终轻轻抵在上腹,指腹一点点、极缓地揉着,压着那一阵阵越攒越密的隐痛。
紧张、委屈、护妻的急切、对母亲越界的无奈,再加上空腹一上午、情绪紧绷,他的胃早就扛不住了。
可他从头到尾,坐姿笔直,笑容温和,语气平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把所有的难受,全都死死藏在江瑶看不见的地方。
江瑶看着他侧脸紧绷的下颌线,忽然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不紧张,不是不难受。
他只是——宁愿自己扛着胃疼,也不想让她受半分委屈和压力。
齐母被儿子一句句稳稳挡回去,心里虽还有点不认同,也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惹两人不快,嘟囔了两句“你们年轻人自有打算”
,总算败下阵来,转而不停给江瑶夹菜,不再提辞职的事。
饭桌上的气氛松了些,江瑶却没放下心。她侧眼悄悄看齐思远,他依旧坐得笔直,吃得极少,偶尔动一下筷子,嘴角抿得很轻,脸色比出门时淡了不少,连一贯温和的眼神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
刚才桌下那一握,他掌心又凉又潮,她到现在都没忘。
江瑶装作不经意,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
齐思远身子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立刻侧头看她,脸上飞快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摇了摇头,同样小声回:“没有,就是不饿,早上吃得多。”
他怕她再追问,顺手拿起公筷,给她碗里添了块嫩鸡肉,转移话题:“你多吃点,这个不油。”
语气自然,眼神坦荡,看上去真像只是胃口不佳。
江瑶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一揪,却没当场拆穿——她知道他好强,更不想在齐母面前让他难堪,只默默把自己面前温好的白开水推到他手边,轻轻“嗯”
了一声,眼底却藏着担心。
一顿饭总算安安稳稳吃完,齐母要收拾碗筷,齐思远立刻起身拦住:“妈您坐着陪瑶瑶聊会儿,我来洗。”
他扶着江瑶在沙上坐好,给她盖了条小毯子,又给两人倒了温水,才转身进了厨房,背影看着依旧挺拔,只是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江瑶坐在客厅,听着厨房里水流轻响,目光一直落在厨房门口,心里越来越不踏实。齐母在旁边念叨着宝宝衣服、名字、月子中心,她大半都左耳进右耳出,只时不时朝厨房望一眼。
好容易等齐思远洗完碗出来,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异样,笑着跟齐母说:“妈,我带瑶瑶下楼转一圈,消消食,一会儿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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