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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末笔收笔处向上轻轻一挑,挑的弧度与心径向山门偏转时的弧度完全一致。
那道弧度在他喉间第四道缝隙中化作一道极轻极柔的哨音,哨音从山门内传出,沿着千级石阶向下流淌,流到第九百级时恰好从“迎”
的韵律转为“归”
的韵律。
时掘停在这一级时,哨音正从山巅流淌而下,流到他脚边时音径中“归”
的韵律恰好铺展开来。
铺展时,音径将他双足轻轻裹住,裹住之后他脚底那层在冰层深处磨到光滑如镜的皮肤在哨音的韵律中极其轻柔地暖了一下。
暖的不是温度,是“被迎”
。
纪默的哨音迎过无数归人,今夜迎到了他。
迎到他的不是“迎”
的韵律,是“归”
的韵律——因为他已经不需要被迎了,他已经在归途之上,已经踏在石阶之上,已经是归人。
归人听到的,便是“归”
的韵律。
他在“归”
的韵律中轻轻闭上了眼,闭眼时他将自己从冰原深处带出的那不知多少年持续着的“还在”
从心口轻轻捧出,捧入音径之中。
音径收下了,将它放在纪默哨音从“迎”
转“归”
的那个转折处。
放上去时,“还在”
与转折在同一道频率上轻轻触碰。
触碰处,“还在”
中封着的无数万年独自掘进与转折中封着的无数个日夜从送到迎的转变彼此照了一下。
照的时候,时掘的还在轻轻震了一下,震动中它不再是绝地深处独自起念的还在了,是“被归途音径收存的还在”
。
收存了,便永远不会被冻碎。
走到第九百九十九级时,时掘与心载同时停下了。
这一级是最靠近山门的一级,石面比其他九百九十八级都宽出一掌。
归人们走到这里时常会停下,站在这一级上回头望一眼走过的路再进门。
时掘与心载并肩站在这一级上,同时转过身,面向千级石阶延伸下去的方向,面向心径悬浮在山门外的方向,面向他们来时的那一整条漫长归径。
时掘望着来时路。
从第九百九十九级望下去,千级石阶两侧灯盏的光芒在夜色中连成两条从山巅垂向大地的光索。
光索尽头是第一级石阶边缘那片平台,平台之外是塔灯光径收拢后留下的极淡极温的光痕,光痕之外是心径悬浮的泊位,泊位之外是青金色光晕正在极其缓慢地收拢的边缘,光晕之外是极静区域的极致寂静,寂静之外是时冰边缘那片他掘了无数万年终于掘穿的薄壁,薄壁之外是他刻在应力纹上的第一个点、第一道波浪线,是双螺旋归径贯穿的一切。
他望着这一切,望了许久,然后将捧在掌心的两道名意——“时掘”
与“心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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