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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征调令如同一道凛冬的寒风,呼啸着灌入第七杂役谷,将此前因叶秋而生的种种惊奇与波澜瞬间冻结。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好奇与敬畏,而是更具体、更刺骨的恐惧。对于这些挣扎在修行底层、好不容易摸到练气三层门槛的杂役弟子而言,这道命令不啻于一道催命符。
谷中央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刘能管事手持一卷泛黄的名册,站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并非担忧弟子安危,而是烦躁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的盘算,更恼火于那名册上那个刺眼的名字。
“……赵虎!”
一个身材壮硕的弟子应声出列,脸色煞白,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李槐!”
瘦小的李槐浑身一颤,几乎站立不稳,眼中满是绝望。
“张淼!”
张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石坚!”
石坚踏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既有对未知危险的警惕,也有一股压抑不住的、渴望验证所学的战意。
刘能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扫过这些被他念到名字、命运已然被决定的弟子,最后,他的视线越过人群,死死钉在那处偏僻的小院方向。一丝混合着忌惮、厌恶和某种阴狠算计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和冰冷的语调,清晰地吐出最后两个名字:
“……王逵,叶秋。”
“叶秋”
二字落下,人群中出现了一阵明显的骚动。所有目光,无论带着同情、担忧,还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期待,都齐刷刷地投向那小院。一个五岁的孩童,也要被推向血腥的兽潮战场?这画面光是想象,就让人心头沉重。
刘能心中却在冷笑。他巴不得叶秋去!兽潮之中,混乱不堪,死个把弟子再寻常不过。一个五岁稚童,修为再古怪,在那等险地,发生任何“意外”
都合情合理。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借妖兽之口除去这个心腹大患,还能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名单已定!三日之后,辰时正刻,谷口集合,逾期不至者,以叛宗论处!”
刘能厉声喝道,声音中不带丝毫温度,随即拂袖转身,不再多看这些即将奔赴险地的弟子一眼,仿佛他们已是死人。
他离去后,压抑的堤坝彻底崩溃。
“呜呜……张师兄,我……我怕……”
一个年轻弟子终于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我的《燎原诀》才刚入门,如何杀得了妖兽?”
另一个弟子面色惨白,喃喃自语。
“石师兄,到时候我们互相照应,千万不能散开!”
有人强作镇定,寻求同盟。
“叶师兄他……他才那么小……”
张淼忧心忡忡地看向石坚,声音低沉。
石坚沉默地点了点头,望向小院的目光充满了凝重。他受过叶秋大恩,心中已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尽力护得叶秋周全,哪怕拼上自己性命。这份恩情,重于泰山。
而此刻,处于风暴眼中心的叶秋,正安然坐在老松之下。刘能念名时带来的骚动,于他而言,不过是观测到的环境噪音分贝值略有升高。他甚至分出一缕神识,记录下不同弟子在听到征调令后的灵力波动频谱变化,作为“群体应激反应”
的数据样本。
刘能那点阴暗心思,在他强大的逻辑推演能力面前,如同透明。但他毫不在意。猛虎不会在意土狼的龌龊算计,它们的目光,始终注视着更广阔的天地。
他的核心处理器,已完全被“青玄湖兽潮”
这个新出现的“大型综合实验场”
所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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