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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山嘴角扯了扯,腮帮子暗暗鼓了一下,到底没把后面的牢骚说出口。
冻得发僵的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雪水,他闷声吐出几个字:“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赵豹斜眼瞪他,指尖点了点他的胳膊:“你就是眼皮子太浅,难怪公社里其他猎户进山都不爱带你搭伙。”
“咱们山里人靠林子吃饭,从来都是你帮我扛个套、我帮你抬个猎。”
“谁家遇着雪灾、伤了猎狗,喊一声全山的人都能过来搭把手。”
“也就你,走一步算三步,半根萝卜都要跟人掰扯半天。”
赵虎沉沉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三兄弟里就属这个老三最小气,从小进山捡着颗野鸡蛋都要偷偷揣怀里独吞,自私又爱占便宜。
要不是骨血里连着亲兄弟的情分,他和老二早就不愿再带他赶山了。
“老二,别说了。”
赵虎把猎刀往皮鞘里一插,指节在磨得发亮的牛角刀柄上重重敲了两下,清脆的声响压过了山风扫过松枝的簌簌声。
“早点收拾东西眯俩钟头,后半夜就动身,赶在天光大亮前必须追上那群鹿。”
“那串梅花蹄印我昨天就数得明明白白,一共六只。
两头成年大鹿,四头刚长角的半大崽,追了两天路线一点没偏,还在往阳坡的苔蘚沟走。”
“这位置咱们熟,兽道就那么两条,只要堵准了,贏面稳得很。”
“六只?”
赵山眼睛唰地就亮了,冻得裂了口子的手指掰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算起了账,连刚才被数落的那点不痛快全拋到了脑后。
“想什么美事。”
赵豹伸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拍得他脑瓜皮一麻,“咱们要的是活鹿,不是抬下山的死肉。”
“王守业要这些鹿是送他徒弟那个生产大队新建的鹿场养着的,可不能伤了性命。”
“我懂我懂!”
赵山揉着发疼的后脑勺,忙不迭从身后的帆布包里翻出一捆浸过松油的细麻绳。
只见他指尖翻飞几下就挽出一个活扣,绳圈綳得鬆紧刚好,指节一勾就唰地收紧。
“我这绳套是老辈传的法子,下在兽道的雪壳子底下,鹿一踩进去就只缠腿不勒骨头,连点皮都蹭不破。”
他手上动作快得带出残影,没一会儿脚边就码了一排整整齐齐的绳圈。
浸过油的麻绳在火光下泛着暗润的黄,像一排静静等着猎物的小陷阱。
赵虎抬眼往林子深处望了一眼,黑暗沉得像浸了墨,连十米外的松树轮廓都模糊成一团黑影。
“就算这样也得看运气,这么多绳套,最后能套中两三头就算赚了。”
他把猎枪往怀里紧了紧,雪沫子落在枪管上,瞬间就化了一小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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