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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esp;&esp;郭岳躺在软枕上，一看蔡升来了便吩咐，“蔡升，要快。今日各州防御史来城中述职。我须得出席。”

&esp;&esp;苍梧节度使下辖十二州六十八县。其中八个州皆有防御史，专责各州兵甲、城防之事，多由刺史兼任。每年十月底，是定好防御史至苍梧城述职的日子。

&esp;&esp;蔡升放下箱箧，到榻前察看郭岳的右臂右胸。“大帅，可能站立？”

&esp;&esp;“能勉力起身，但半边身子没有知觉，右腿不能活动。若行走，便站立不稳。”

&esp;&esp;蔡升开始切脉，察探各处经络。“我立即为大帅行针。”

&esp;&esp;郭岳听到窗外鸟鸣，此时天色尚不明朗。他问道：“若是行针艾炙，两个时辰内可否恢复知觉？让我如常站立。”

&esp;&esp;蔡升面色极沉重地摇头，“大帅，这是湿邪所引发的着痹。施针纵能疏通经络，然而要使气血运行，缓解这麻痹，恐怕至少须得两日。”

&esp;&esp;郭岳一听半日，神色立即便沉了下去。静了片刻，终究难以忍耐，左手一拳重捶在榻上，额头上青筋暴鼓。

&esp;&esp;陈荦站立在一旁，蔡升看郭岳暴怒，一时指头捏着针不知如何是好。

&esp;&esp;“赶紧施针吧。”

&esp;&esp;“是，请大帅平躺。”

&esp;&esp;郭岳看一眼陈荦，“荦娘，你想一想今日之局如何破？”

&esp;&esp;他发怒之后神色转而困顿，像是有心无力。若不是有心无力，他也不会问陈荦如何破局。因为此刻郭岳找不到任何人相商。

&esp;&esp;“请大帅先平躺施针，我这就想办法，若是有人来寻……”

&esp;&esp;房中极静，蔡升刚施完肩膀处的针。陈荦便想到了：“大帅，若有人来寻，我便说大帅一早便出府晨练了，大约是起码出城，不知何时归。”

&esp;&esp;“晨练，至多正午时分，便该回城了。”

郭岳想了片刻，说道，“也没有其他事，就先这么说吧。”

&esp;&esp;“是。”

&esp;&esp;陈荦在榻前侍立，一边看蔡升沉稳地扎着针一边陷入了沉思。

&esp;&esp;她因不懂武事，此前从未将目光投至苍梧军中过。身体有恙乃是人之常情，郭岳

&esp;&esp;身为军政长官，不欲伸张本不足为怪。可为何这些年来，郭岳却将自身风痹症一事瞒得这样密不透风，只允许蔡升和她知晓。是因为主帅一点抱恙，便会引起军心不稳吗？可苍梧军的军纪严明、能征善战是闻名天下的……难道会因主帅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动荡？

&esp;&esp;陈荦一时想不明白。

&esp;&esp;她片刻之间想了许多，然而没……

&esp;&esp;蔡升给郭岳诊治，不知不觉已是太阳高悬。郭岳又忍不住催促了他几次，然而郭岳自己也知道，这样半边身体的麻痹，纵使神丹妙药下去也需要时间。

&esp;&esp;快到正午时，郭岳身边的亲兵果然寻来。在小院门外问大帅是否在，请大帅去前厅，各州来述职的防御史已在厅内等候了。

&esp;&esp;小蛮打开门回话：“我们娘子今早身体抱恙，还在卧床静养。娘子让我转告，大帅很早便出城了，该是晨练去了。”

&esp;&esp;那亲兵有些疑惑道：“大帅昨日并未提起今早要出城的事。”

&esp;&esp;小蛮：“大帅的决定，属下不知道。”

&esp;&esp;亲兵自院门口走了。陈荦站在屏风后听着，小蛮得答对没有问题，然而前厅处会有些什么猜测就不知道了。

&esp;&esp;陈荦刚刚转身不久，院门处又响起了脚步声。这次却是郭宗令的亲兵。

&esp;&esp;郭岳生有三子，长子郭宗令任苍梧军副帅，在军中位高权重。防御史述职是军中的事，陈荦猜测今日郭宗令也在前厅等着。

&esp;&esp;“副帅遣我来问，大帅几时出的城，往哪个方向去？”

&esp;&esp;小蛮已记好了陈荦的交代，看着门外不慌不忙地答道：“大帅晨起时说许久没有练筋骨，看昨夜漫天星斗，今日想必天气晴好，跟我们娘子打了声招呼便出去了。时间约摸是卯时。往哪个方向，大帅没有说，我和娘子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