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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辛在严格意义上不算是卫恒的师父,毕竟卫恒拜入混元宗的时候,贺辛早就离开了门派。
事情发生在卫恒七岁那年,家里遭遇强盗,双亲惨死,而贺辛恰好路过,随手救了逃命的姐弟两人。
两小孩寸步不离,跟了贺辛数日,贺辛嫌麻烦,便把两人往混元宗一丢,扔给了自己的同门照顾。
也就是在那数日内,贺辛指点了卫恒几招防身术,卫恒便认定了这个“师父”
。还死活扒拉着贺辛的大腿,不让人走。贺辛为了甩掉人,还花了不少功夫。
十年未见,他一下子没认出来,原来当年那个粘人的小毛孩已经长大成人了。
卫恒的样子很是狼狈,左肩上有刀伤,血顺着指头滴落下来,他“扑通”
一声跪下,颤声喊道:“师、师父,师兄师姐他们……他们……”
贺辛见卫恒这幅样子就知道定是出事了。他的面色发沉,声音也冷:“在哪。”
卫恒双目发红,咬着牙指了一个方向。
罡风刮起,贺辛一手握剑,一手拎着卫恒的领子,脚下尘土滚滚,急速赶往卫恒所指之处。
越是接近,血腥味越浓,贺辛的目光锁定了一处,心重重地往下一坠——不远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人,血已经染红了衣服。
“师兄!”
卫恒滚落下地,扑向了其中一人,那人双目紧闭,口中溢血。卫恒喊了几声没有回应,于是颤着手去探鼻息,手还伸着,眼泪就流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脸,又去喊躺着的另外一人。
“师兄!师兄!”
“师姐!”
“……师叔?”
如此重复数遍,卫恒跪倒在地,终于崩溃。在场五人,竟然无一幸免。他的手指刨过坚硬的土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嘶吼。
“是谁做的?”
贺辛立在一旁,脸上结了一层冰。
躺着的多是些年轻的面孔,他不大熟,但是里面有一人,是自己那一辈的,贺辛记得他的脸,如果还活着,大概会唤自己一声“贺师兄”
。
卫恒的指缝间因摩擦而冒出血,他目光含恨,一字一顿道:“……是百炼山的三公子洪承义,他带着一群死士突然冲出来,要抢我们的灵石。”
贺辛握着的剑离手一旋,浮在脚边。
“师父!”
卫恒悲愤之下脑子依然清晰,他拉住贺辛,“师父你不能去,一个人太危险了。”
贺辛没理他,手臂一振甩开卫恒,踏上剑一飞便无影无踪。
卫恒在原地着急转圈,回混元宗搬救兵?不行,门内还剩下一位年迈的太师父和两位师叔,光靠他们几人,也是螳臂当车。
那还有……
卫恒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瞳孔微动,咬了咬牙,猛地往另一个方向奔去。
……
唐九宁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宣年儿正在铺床榻上的被子。
唐九宁倚着门框,敲了敲门:“宣护法,这等小事,交给门下弟子做便是。”
宣年儿将被褥的边角细细捻平:“这床被子我特地拿到上面去晒过了,睡着应该特别松软。”
上面,自然是指可以看见阳光的地面。
“何必那么麻烦,用功力烘干不就得了。”
唐九宁走了进来。
“那哪能一样。”
宣年儿铺好被子,转过身,“这地下常年没有阳光,被褥一向潮得很,睡久了对身体不好,该多晒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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