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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鸷八岁之前,日子过得顺风顺水,闲散自在。有个喜爱鼓捣暗器与毒药的爹,和笑起来万分和蔼却能把爹给打趴的娘。
萧鸷对他爹那门手艺不感兴趣,整日捕鱼捉鸟,漫山遍野地跑。而萧护法和萧夫人心性豁达,从不指望萧鸷能出人头地,倒是戚明山颇为担忧,说这孩子不学无术,将来怎么继承毒门?
夫妇俩相视一笑,不以为意。
直到有一日,其父萧决忽然在饭桌上嫌弃起了儿子,他敲了敲桌子,念叨了句:“听说老詹家的儿子已经习得《无量功法》第三层,虽然称不上是天纵奇才,但是比起咱儿子,那是绰绰有余。”
萧夫人卢雁盛汤的手一顿,不咸不淡地瞥了萧决一眼,说道:“你啊,还不是听说尊主夫人生了个漂亮的小姑娘,就动了什么心思?”
被点出心中所想,萧决一噎,随即大方承认:“老詹早两日便带着儿子去了尊主夫人那,一家三口,拎了大箱小箱,这彩礼都有了,就差没递一张聘书了。”
说罢眼一斜,嘴一撇,颇为不服的样子。
卢雁将汤勺一放,嗔责道:“人才刚出生两天呢,定娃娃亲也没这么早的。”
“早什么早,转眼就能长成大姑娘了。谁都知道,这尊主的女儿定是极好的姑娘。”
萧决抬着酒杯的手一顿,又自顾自道,“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得让鸷儿去试一试。”
萧鸷还不知道自家老爹对自己寄予了多大的厚望,第二日他跟着卢雁,来到尊主夫人居住的梨和园。
彼时万魔窟的势力范围分布很广,四大门盘踞各方。萧鸷虽然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万魔窟的人,父亲还位居护法之位,但从小到大,萧鸷与其他三门的人接触并不多,只知道万魔窟里,人人都敬畏九阎,那是不可望也不可及的存在。
因为仅仅看了一眼,便会明白自己是无法战胜九阎的,那力量的差距就如同天与地,地上的人只能俯首称臣,再没有抬头的勇气。
原始魔尊,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那他的女儿会是什么样的?是会头上长犄角,口中藏利齿吗?八岁的萧鸷心里满满的都是好奇。
直到他看见了那个孩子。白白胖胖的脸,眼睛还睁不开,粉嫩的嘴唇在沉睡中微张,时不时唧两下,和寻常人家的孩子没有区别。
啊,很普通。他心想。然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朝着婴儿的嘴巴伸去。刚触及一片柔软,那孩子便抱着自己的手,开始吮吸。
萧鸷微怔,他的手随即被卢雁打掉,卢雁凶巴巴地骂了句:“每天玩泥巴的手,脏死了。”
骂完又满脸笑容地抱着孩子哄。
萧鸷:“……”
从此以后,萧鸷每天把手洗的干干净净,整日跑去梨和园抱小孩。
萧决见状,笑开了花,对着卢雁道:“我说他俩有缘,你看,鸷儿多喜欢她。”
卢雁白了他一眼:“他只是从未接触过尚在襁褓的小娃娃,感到新鲜罢了。”
“那多容易。”
萧决似是想到了什么,笑得更开心了,“他既然喜欢小孩,你再生一个,让他每日在家里帮你带小孩,多好。”
“去你的。”
卢雁笑骂道。
日子似乎仍是顺风顺水,但是意外总是来得很突然。
这是萧鸷第九次来梨和园,他蹲着身子,两手扒拉在摇篮边缘,目不转睛地盯着孩子看。
孩子的眼睛乌黑漆亮,咕噜咕噜地转着。萧鸷与她的视线对上,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手掌,柔软的,胖嘟嘟的,像馒头一样蓬松。
但这孩子还没有名字,卢雁告诉他,尊主夫人想等尊主回来再给孩子取名。魔尊的孩子出世已有小半个月,萧鸷每日往这边跑,却没瞧见魔尊一眼。
他对法力无边的尊主生出了一点儿不满,究竟是什么事情耽搁了他?竟能放着如此可爱的女儿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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