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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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esp;&esp;结束后，安原老师没有提醒我抓紧进度，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让我离开，而是和我多说了一阵话。她想了想开头，带着点生涩地提起过去。这是她第一次和我说她自己的事情。

&esp;&esp;我听到了一个满是遗憾的故事。

&esp;&esp;年轻时候的安原光在大学毕业前夕，因为意外，没能进入想去的研究院。她与最信任的导师发生争执，才华被否认一次便自暴自弃。她听不懂未尽之言，一意孤行来到宫城。她秉持着没用的自尊心和面子，死活不愿意低头，甩开了所有想帮助她的手……

&esp;&esp;当年最为出彩的，怀抱着理想与憧憬的学生，现在满身疲惫，只觉得生活无趣。

&esp;&esp;她说，挺后悔的。

&esp;&esp;那个时候的她，太蠢了。

&esp;&esp;我很难接上这种话，保持沉默。

&esp;&esp;她忽然问我，能点烟吗？

&esp;&esp;我有点嫌弃，说最好别在办公室抽烟。

&esp;&esp;于是我们去到走廊。

&esp;&esp;学生基本都离开了，走廊空空荡荡，看着比平时更长。午后的阳光让温度升高，她打开一扇窗户，点烟。烟雾缓缓上升，带来一股并不令人愉悦的味道。

&esp;&esp;那个时候没有风。

&esp;&esp;我站得更远了。

&esp;&esp;她趴在窗台站了一会儿，吐出一口白色烟雾，低声说：看到了你，有一瞬间，也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我自己。

&esp;&esp;满身戾气，对一切都不服。自以为优秀，容不得被别人超越。想抓住机会，或许可以获得一些成果。但心性不好，总是会在中途跌落，会在认清现实，意识到别人更优秀之后萌生退意。

&esp;&esp;她说，我们这种人是最容易失败的。压力大，容易承受不住。

&esp;&esp;“一不小心——”

&esp;&esp;安原光灭了烟，做出要把烟头从窗户丢下去的动作。

&esp;&esp;她笑着。

&esp;&esp;“这就是结局了。”

&esp;&esp;2

&esp;&esp;这是一场在师生关系之外的坦诚交流。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这个人居然会露出正常的，不带讽刺和暗示的笑——虽然她现在的行为和说辞一点儿都不正常。

&esp;&esp;我沉默了一会儿，问，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教我？我们是一类人吧。安原老师扬眉，让那本就有点上挑的眉毛抬得更高。

&esp;&esp;她说：“因为你有一点比我强。”

&esp;&esp;“哪里？”

我问。

&esp;&esp;“这里，”

她戳了戳我的心口，“有人一直在牵着你。即便那个人已经去世了。”

&esp;&esp;说的是我奶奶。

&esp;&esp;我眨眨眼：“你没有吗。”

&esp;&esp;她像被哽了一下，显出几分羞恼，压着火气：“……我纯粹是为了自己！”

&esp;&esp;解释这一点就是把她曾经的黑历史翻出来详谈，她可不愿意，语焉不详地含糊过去了。不过我能明白，她的理想无关更伟大更高尚的愿望，也无关他人和社会。她在乎的只有自己一人。她要证明自己，要完成一番成就，要登上更高的位置，为了站在许多人仰望不到的地方。

&esp;&esp;所以安原光的每一步都摇摇欲坠，难以面对任何失败，被否定便容易自暴自弃。而我在这个基础上，比她多走了一小步。这是我打动她的理由。

&esp;&esp;尽管她依旧不相信我。

&esp;&esp;“啧，臭小鬼……”

她难得这么直接地骂我，“你要是这么容易认输，我就不管你了。教你又拿不到几个钱。”

&esp;&esp;“安原老师，为人师表。”

我提醒。

&esp;&esp;“现在又不是教学时间，别叫我老师。”

&esp;&esp;“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