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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树义笑道。
“我也是三十年间断断续续听出海之人说的,他们不也在船上做活么?也没见几个人当上船总管。”
船家说道。
郑范哈哈大笑,道:“是这个理。”
邵树义亦笑,问道:“船家,你方才说的这些番邦港埠,有中土之人去么?”
“多的是。”
船家看起来五十岁了,搬起货物来气都不带喘的,口中回道:“前几日还驳了些水绫送到朱家的大船上,他们要去文老古(马鲁古群岛)买香料呢。”
“原来如此。”
邵树义点头道。
据他了解,元朝至今的海贸风气极盛,在前宋的基础上展到了惊人的地步,出海人次、船队规模都达到了历史新高度。
不过大多数中土商人还是习惯在孟加拉湾、东南亚一带做生意。
过印度、斯里兰卡往西的商人就要少很多了。
至于抵达波斯湾、亚丁湾、东非海岸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最远的当属航行至莫桑比克海峡(两侧分别是莫桑比克、马达加斯加,南面则是南非)的汪大渊。
但这副盛景还是让人惊叹啊。
想从达官贵人、豪绅富民们口袋里掏出钱,那是真不容易,但海外商品的主力消费者也是他们。朝廷一方面通过官本船制度亲自下场分食海贸利润,另一方面通过市舶司来收税,变相从他们口袋里掏钱,极大补充了财政,同时还培养了一大批因为海贸而富起来的商户、船总管、高级水手,以后割韭菜方便……
一群人很快就把货物搬了上来。岸上的牛车调头离去,一人上了船,默默坐在角落里,也不说话。
郑范、邵树义等人自然没兴趣搭理他。
“开喽!”
船家摇动橹桨,往水深处行去。
边上时而有人打着招呼,船家往往扯着大嗓门回应,话里话外问的多是营生如何?今天运了几船货?载了几个客人?如此种种。
没过多久,“乳香之路”
号高大的船体已近在眼前。
这艘船太有特点了。
三根桅杆之上,各自悬着一根短桁,桁上挂帆,呈三角形,看样子可以很灵活地转动,以捕捉多变的风向。
这便是阿拉伯远洋帆船么?邵树义出神地看着,暗道和郑家船坊造的那些江船还真不一样。我何时才能拥有一艘真正的海船呢?这辈子还有机会吗?
“到了。”
船家擦了把汗,提醒道。
******
“乳香之路”
号最大的房间内,阿力端坐正中,左右地上还有五六个人盘腿而坐。
当郑范、邵树义、虞渊、梁泰四人入内时,齐齐把目光投射了过来。
须臾,一人起身,从身后取了四个小袋子,“嘭嘭”
扔在众人脚下。
“语言是叶子,行动才是果实。”
阿力先用家乡话说了一句,然后换成吴语,指了指四个袋子,道:“客人们,打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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