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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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梦（第1页）

莉亚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座空旷的大宅。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她跪在祈祷垫上，双手交握，闭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念诵着光明祷文。

“愿光明驱散阴影，愿仁慈抚慰伤痛……”

念诵出的祷文仿佛凝成了实质……光，纯净的、温柔的光，从她交握的指缝间流淌出来。

起初只是萤火般的微芒，随即如呼吸般明亮、摇曳，最终稳定成一片手掌大小的温暖光晕。

光晕持续了三个完整的心跳，才渐渐淡去，最后几粒光尘依依不舍地飘散在窗棂投下的斑斓里。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却异常认真。

每一个音节都力求完美，每一个停顿都符合教典的规定。

她念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膝盖麻，喉咙干涩。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

父亲的书房。

他昨天回来了。

风尘仆仆，带着北境特有的寒气。

莉亚听到马车的声音时，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她换上最整洁的祈祷袍，把金色的头梳了又梳，练习了十遍见面时该说的问候语。

“父亲，欢迎回家。我最近学会了第三阶治愈祷文，主教大人说我很有天赋。”

或者……

“父亲，这次远行顺利吗？我……我很想念您。”

又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给他倒一杯热茶。

她在走廊里等了很久。

终于，书房的门开了。

父亲走出来，高大的身影在走廊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穿着厚重的戎装，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莉亚屏住呼吸。

父亲看到了她。他停下脚步，那双和莉亚一样的碧绿眼睛看向她。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莉亚。”

就这两个字。没有夸赞，没有询问，没有责备。就像看到一件熟悉的家具，确认它还在原地。

说完，他转身走向餐厅，留下莉亚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走廊里。

阳光依旧斑斓，大理石地面依旧光洁。但莉亚觉得，那些光斑突然变得很刺眼。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小小的、因为长时间祈祷相互握紧而有些红的手。

是不是……还不够好？

是不是祈祷的声音不够虔诚？是不是治愈术的施展还不够流畅？是不是……她这个人，还不够“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