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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除八卦阵,需要以身作祭。
原本可以逃亡其他门的传送阵,在这一刻,成为了等待祭品的祭台。
厉同垚被裹在汹涌的人流外围,像激流中一块顽石,身形微晃,却兀自立着。
他仰着头,天际那面巨大的水镜悬停着,无视下方的杀戮与混乱,清晰地映出那个女子的面容与话语——
那是长嬴。
她的声音透过纷杂的噪音,平静地流淌,却字字千钧,关乎存亡,关乎牺牲。
周围的人或尖叫着四散奔逃,寻找不可能的遮蔽;或瘫软在地,望着水镜,面目呆滞,试图消化这颠覆一切的真相。
厉同垚却只是望着她,望着水镜里那张绝色的脸庞。
忽然,他碰了碰身旁几乎要崩溃的同伴,语气寻常:
“诶,我认识她。”
同伴正死死盯着一只盘旋逼近的恶灵,闻言猛地扭头,挤出一个近乎讥讽的惨笑:“你失心疯了?你听见她和白泽的对话了吗?你认识她?你怎么不说你认识天道!”
恶灵俯冲而下,被一道仓促亮起的法诀击偏,腥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厉同垚笑了笑,那笑意很浅,落在尘埃弥漫、血光隐现的空气里,有种不合时宜的平静。
他目光仍停在水镜上,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喧嚣:
“对呀,我与她第一次遇见,在问仙庙。”
“她提着剑,一脚踢开那扇的木门,碎木屑在光里乱飞。就把我救了出来。”
他眼神恍惚了一瞬,仿佛又看见那个身影破开尘埃与黑暗,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像个女侠一样,从天而降。”
“疯了!你还在梦里吧!”
同伴嘶吼着,试图拽他,“快走!离传送阵远点!”
厉同垚却笑着摇了摇头。
他不再看水镜,也不再看同伴,目光转向那光芒不稳定闪烁、人群疯狂涌入的传送阵。
下一刻,他动了。
不是奔向生路,而是转身,逆着溃逃的人流,朝传送阵走去。
像一道孤绝的溪流,毅然决然地背离咆哮奔腾的海洋,反向奔赴干涸龟裂的荒原。
拥挤的人潮撞到他,咒骂他,他浑然不觉,只一步步踩过狼藉的地面,走向传送阵。
同伴大惊失色,喉咙里挤出破裂的呐喊:“厉同垚!你干嘛去!回来!传送阵那边是祭台!是死地啊!”
他听到了,却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手,朝着身后那些恐慌的、不解的、奔逃的身影,随意地、轻轻地摆了摆手。
像一个告别,轻描淡写,却割裂了生死。
什么也没说。
残阳如血,在漫天恶灵与弥漫的绝望气息中,那身影竟显出几分奇异的宁静和决绝,一步步,走入那片燃烧的末日之中。
景门中,水镜悬天,映照着救世之言与灭世之景,字字句句滚过众生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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