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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缭绕的岸边,既舟短暂地化出人形,面向长嬴作别。
他面色依旧苍白,却已不见初入死门时那般蚀骨的痛苦痕迹。
他的忍耐力很惊人,即便与那般诡谲的线虫共生,竟也能如此迅速适应其中煎熬。
长嬴看着既舟,亦低声同他别过。
随后,他们经由惊门的传送阵前往生门。
如今的传送阵已不似往日仅凭令牌便可自由通行。
阵口皆有执法者严密驻守,对往来之人逐一细细盘查。
长嬴身负九尾,幻术运用得更为精妙自如,只消对上她那双流转着淡金色泽的瞳眸,执法者便顷刻沉溺于她所编织的重重幻境,对此行众人的身份与目的深信不疑。
刚踏出生门传送阵,尚未看清周遭景致,绵绵便忽然抬手,轻轻抱住了她。
长嬴身形未动,任由沈度岁将重量倚靠在自己颈窝处。
她听见沈度岁的声音细微得如同梦呓一般:“长嬴姐姐你会原谅我吗?”
长嬴眸光微凝,不明所以。
沈度岁需要她原谅什么?
未等她开口询问,沈度岁却已松开了手,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先前更加苍白脆弱的笑意,轻声开口。
“长嬴姐姐,我和哥哥还有我们自己的事情要去做。你如今已寻回所有的尾巴,我便不陪你了。”
长嬴沉默地注视着沈度岁良久,最终,她什么也未多问,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
随后,一旁的李让尘亦垂下眼睛,声音低沉:“我也需回一趟震鳞李氏,探望母亲。”
长嬴静立原地,看着他们一个个转身,身影逐渐融入生门往来的人潮之中,终至不见。
在与扶光作别前,她望向对方那覆眼的轻纱,忽然道:“轮回之中,最终决定献祭的是我们五人。可是这一世他们三人并无前一世的记忆。”
她顿了顿,道:“所以,不必告知他们有关地母的真相。”
扶光面朝她,白纱之下似有目光交汇,静默良久,最终,她只应了一个字:“好。”
原谅
长嬴推开窗时,夏日的正缓缓铺满窗下的青石板路,如同泼洒了一层融化的金。
死门一行耗去整整一月光阴。
依死门唯有冬夏轮转之常理推算,那片荒芜之地很快便将陷入无止境的酷暑焦灼。
而如今,她在生门的瑞雪居,也恰好满一月。
时节悄然流转,其余七门亦步入夏季。
不同于死门即将到来的酷暑,生门的夏季是浸在灵气里的——
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温润的暖意,浸润着丰沛纯净的灵息,檐角悬挂的铜铃在风中发出脆响,声声清越。
窗外枝叶繁茂,绿意深浓,阳光透过交错间隙,在青石街面上洒下细碎跃动的光斑。
微风拂过,携来远处隐约的花香与市井平稳的喧嚣。
长嬴临窗而立,默然俯瞰楼下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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