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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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陽悶不吭聲地開始收拾東西，一副準備要走的樣子。

6時鳴仍然安靜地看著江陽，直到江陽背上包真的要往外走時，他才突然出聲。

「江陽。」

江陽站在門口，停下了，卻沒有回頭。

「過來。」6時鳴喚道。

江陽不想過去，但他又聽到了些微的響動，似乎是6時鳴想自己下床走過來，擔心6時鳴傷沒好全下來會出問題，於是江陽緊板著臉，神情上維持著冷戰的模樣，身體則很老實地回到了6時鳴床邊。

他仍然一言不發，只等著6時鳴開口，手拽著包，仿佛等6時鳴說完，他就繼續走了。

但6時鳴沒有直接說話，他反倒做了一個動作，一個很出乎江陽意料的動作。

他在病床上半坐起身，伸手擁住床邊的江陽，第一次的，在江陽沒有主動來抱他的情況下，他先抱住了江陽。

「之前很多事，老師做得確實不夠好，也沒有全部完成對你的約定。」6時鳴在江陽耳邊，輕輕說，「再給老師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給過你機會的。」江陽握緊手指。

6時鳴眉梢微動，在他再一次要開口前，江陽緊握的手指驀然又鬆開，猶如再也抑制不住那種近乎本能般的衝動，他用力地抱緊6時鳴，將腦袋埋在對方頸側，悶聲說：「下不為例。」

第152章回家

胡瀚予收到江陽發來的先不回去了的消息時，毫不意外，但他還是專程回到病房，倚在門口，閒閒地說：「真的不跟我走？馬上國慶放假了，老師可是準備帶你出去玩的。」

「不去了，謝謝胡老師，但我要留著照顧老師。」江陽說。

「他哪裡需要你照顧？」胡瀚予吐槽了一句，但也沒再強求，只對6時鳴說，「人還給你了，說好的別忘了。」

「嗯。」6時鳴隨意應道，他甚至沒有看胡瀚予一眼，視線一直放在江陽身上，就像江陽也基本都只看著他。

胡瀚予翻了個白眼，自覺地帶上房門，走了。

「老師，我有件事跟你說。」江陽湊近了些，猶如要說什麼秘密般，跟6時鳴咬著耳朵。

「什麼事？」6時鳴感覺到江陽說話時噴吐出的溫熱氣息，有些心不在焉。

「就是，我發現，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學會了一點水系法術。」江陽觀察了下，見病房門口沒人經過後，悄悄地召了個小水球放在指尖，給6時鳴看。

6時鳴像是並不如何驚訝，臉上並沒有任何意外的情緒，只問江陽說：「你跟別人說過嗎？」

「沒有。」江陽搖頭，或許是出於一種直覺，他感覺自己這莫名其妙學會的水系法術似乎非常不一般，他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包括胡瀚予，他對所有人敘述的離開妖獄和鳳凰冢的過程中，都隻字未提自己的特殊，只除了此刻，他把這秘密告訴6時鳴。

「不要對任何人說，也不要在別人面前用。」6時鳴用手覆上江陽的手，以鳳火的力量，讓那顆水球消散於空中。

「為什麼？」江陽感覺6時鳴肯定知道點什麼。

「因為……」6時把他攬到懷中，輕喚道，「江陽，老師不想騙你，也不是有意要瞞你，但有些事還不到說的時候。」

「那以後，到時候了，你會把一切都告訴我嗎？」江陽問。

「嗯，所有事。」6時鳴將腦袋搭在江陽肩膀上，閉眼輕輕感受著對方的氣息。

這一回險些死別，江陽對6時鳴愈發依賴和放肆，甚至敢甩臉子冷戰了，而6時鳴似乎也變得主動許多，不再像以前那樣，恪守著某些距離。

「好。」江陽也把腦袋埋到6時鳴頸邊，輕輕應道。

兩人依偎著抱了一會兒，江陽又問：「老師，你的傷怎麼樣了？」

「不礙事，休養一陣就好了。」6時鳴捏了捏江陽墜著羽墜的那隻耳朵，這一回他終於如願以償。

「我說的不是這個！」江陽被捏得有些癢，微微偏頭，他當然不是不關心6時鳴的外傷，但6時鳴的外傷在肉眼可見的好轉，痊癒只是時間問題，與之相比，江陽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我指的是煞氣，你體內的煞氣現在怎麼樣了？消失了嗎？」江陽詢問時帶著些微的期待，按理說，6時鳴體內的煞氣是沒有任何辦法根除的，可這回從鳳凰冢出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涅槃生，他感覺6時鳴的氣息變得平和許多，這種平和更甚於初見那會兒，6時鳴的殺心還沒有因為一次次被迫出手而加劇的時候，而且相比於那時，他此刻甚至沒有無垢菩提的輔助壓制，那些根植於血肉中的煞氣仿佛一下全都消失了一樣。

「沒有。」6時鳴看到江陽一下變得失落擔心的神情，微嘆一口氣，換作之前，他大概就避重就輕地糊弄過去了，這樣江陽此刻便不會因此而擔心，只是最後知道的時候反而會哭得更凶，6時鳴已然領教過了，並且實在不想再來一次，所以這一回，他選擇坦誠以告。

「煞氣仍然存在著，但也減弱了許多，即便不藉助無垢菩提，我也可以壓制住它。」6時鳴扶正江陽的臉，像是知道江陽心中的恐慌，認真保證說，「妖獄中的事不會再發生，一定不會。」

「嗯……」江陽低著頭，過了會兒，突然「啪嗒」一下，眼淚順著臉頰，滴落到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