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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不抗拒拥抱。
相反,她贪恋那样的温度。
那些独自飘零太久、积压在心底无法言说的焦虑与不安,总能在一个结实的拥抱里找到出口,仿佛连哽咽都能被妥帖地接住。
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
不管是雷声轰鸣的雨夜,还是蝉鸣聒噪的午后,她总爱黏着公主娘亲,受了委屈就钻进那暖融融的怀抱里撒娇。
那时公主娘亲还未久病卧床,总会温柔地回应她每一个依恋的举动,将咿呀学语的小人儿稳稳抱在怀中。
羽青月的一双眼眸永远是那般澄净,宠溺,怀着爱意迎接她。
可后来,病情急转而下,娘亲沉疴难起,药石罔效。
宁瑶永远记得八岁那年,抱着公主娘亲逐渐冰凉的身体,看着那双无法安心闭上的眼睛,她嚎啕大哭到失声。
那一夜的眼泪,仿佛要把一生的眼泪都流尽。
羽青月,公主娘亲,只陪了她八年,对比前世孑然一身,孤儿院长大,努力考上大学的宁瑶来讲。
这八年,是她仅有的亲情血缘之爱。
而她名义上的爹爹,羽国富甲一方的宁子桉来讲,从未真心地喜爱过她们母女。
他对公主娘亲始终克制疏离,对宁瑶时脸上挂着不够真切的笑容,出生到至今,他只抱过她三次。
满周岁的那一日,三岁哭喊爹爹去哪的雨夜的那一次,八岁失去娘亲下葬时那一次。
宁瑶甚至怀疑过自己并非他亲生。否则,怎会有哪一个爹爹常年在外经商,半年方归一次。公主娘亲去世后,归来后第一件事,竟是取了续弦,迎继母王氏入宁府。
自那以后,宁瑶活得愈发谨慎。
外人递来的灵茶,她从不入口;离过眼的食物,她绝不再碰;房中器物,也需定时清查,防着那些来路不明的东西。她修为低微,若是不够仔细,极有可能遭遇不测。
那继室带来的一双儿女,或许是宁子桉养在外的血脉也未尝不知。
可宁子桉此人也是奇怪,他将管家之权交给了王氏,却并未格外偏袒她那一对儿女。
自公主娘亲去后,宁瑶看够了那一对姐弟在她面前炫耀珠玉奇珍的嘴脸。
但他们不知道,她唯一羡慕的,不过是他们还有一个会为自己筹谋算计的母亲。
王氏工于心计、擅使巧术,对她不如何,可心底里终究是为了自己的骨肉盘算。
宁瑶怔怔地想着,公主娘亲的面容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她无意识地攥紧了祁淮的衣袖,像攥住暴雨中唯一浮木。
祁淮垂下眼帘,暗沉沉的眸底掠过一丝无人得见的无措。
小猫凌乱的呼吸声搅得祁淮心口发烫。
他在纱幔外焦躁,指节抵在浅黄色幔帐前又蜷缩成拳,任由布料在掌心皱了又皱。
“主人睡不着?”
他的声音极轻,似是怕惊扰什么。
宁瑶确实没睡。
回忆了许久,她突然掀开幔帐一角:“你相信世界之外还有一个世界吗?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穿书,穿书你明白吗?”
祁淮微歪头,努力想听清。
“咕咕咕咕,呼呼呼呼呼。”
可那些字眼全是变成奇怪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不知名的蛊虫发出了噪点。断断续续,什么都辨不分明白。
宁瑶透过纱幔一角见祁淮歪头,微皱着眉头似在思考,见到宁瑶望过来,他依然乖巧。
“嗯。”
他发出个含糊的音节,目光却紧紧锁着宁瑶。
宁瑶看傀儡这样子,估计哪怕她胡说乱说,哪怕他听不懂,都会事事有回应。
她实在没忍住地噗嗤笑出声,想起上次试探青栀时也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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