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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她才察觉耳边没了回声。
她抬眼,只见祁韫侧撑在榻上,一手支住身体,一手抚上她脸颊,眼里带笑,偏又晃着点不规矩的光,柔得像要化开,又满得像要溢出。
瑟若一愣,慌忙收回手,脸上顷刻飞红。
“夫人事事都想得周全,”
祁韫低声笑,说得极轻极慢,“偏忘了最要紧一桩。”
瑟若心里慌得要命,嘴上还撑着:“哪一桩?我可觉都想齐了。”
祁韫笑意更深,抬手绕过她肩,在她身后榻上轻轻叩了两声,低声说:“这儿多了个人,该如何呢?”
那两声敲得极轻,偏偏像敲进骨缝。
瑟若简直呆住,这还是一向自持克己的小面头回说这等露骨荤话,虽仍极含蓄,却已是杀伤力十足,让她心口热,浑身软。
她立刻将脸往被里埋,半道早被祁韫捉住,于是两人又吻又笑、打打闹闹,不需言语,便商量好“该如何”
了。
次日一早,家主仍是照常早起,主母虽困乏得很,却也强撑着起了床,只怕在人前露了软态。好在曾是监国殿下,日理万机、睡眠不足本就是常事,倒也撑得住。
日安排得紧,祁韫出门巡视生意,瑟若则在宅中接见新任内宅总管高福高大爷与一众仆从,为一路辛苦伺候的陶长恩等人加以慰问赏赐。
按内廷规矩,他们明日便得回京,不得在地方久留,以防与地方官府有所勾连,徒生事端。
此次出宫,瑟若连一个宫中侍从也未带,只带了青鸾司和禁军共十二个武功高强的护卫。姚宛等人哭得肝肠寸断,棠奴更是哭到撕心裂肺,几乎要跪在她脚边求随侍左右。
瑶光殿十余个宫女太监,人人不舍殿下远行,只因她待人太过温厚,从不轻言责骂,又让他们跟着享了数年头等风光体面日子。可一旦殿下不在,谁知往后会被落到何处受苦。
可瑟若却笑对棠奴说,这是请他留在宫中替她照顾陛下和芳翁。宋芳也是近七十岁的老人了,阴雨天骨头痛得跪不下来行礼,更别说嘉七年因常义案受了刑,病根一直没好断。
宋芳常言自己本身就是奴才,怎能受旁人伺候,只容得下棠奴这个自小跟在身边的孩子。留他在宫中陪伴芳翁,方能让她出行更心安。
至于新宅中谁来近身伺候瑟若,内廷和青鸾司早就挑选好合适人选,祁韫更是命高福暗中又细查一遍,来历都清清白白。
何况凭瑟若的眼力手段,根本不必担心她会中招吃亏。祁韫每每出门,心里反倒甜得软,常暗夸自己,这夫人真是选得极好。
初到南京的前半个月便过得安稳而温馨。瑟若每日弹琴习画,偶尔随祁韫出门游湖赏景,或在园中监工草木移栽,兴致来了也让人呈上账本随手翻翻,几句便定下内宅规矩。
高福到的第一日就当众提醒下头人,两位主子虽性情宽厚,眼睛却亮得很,不是能糊弄的。起初还有人心存侥幸,直到见主母不显山不露水便料理妥几桩难题,那睿智洞明与凌厉威势让人心惊,从此都规矩了。
这日祁韫需在外应酬,南直隶藩台陈遂恒在郊外湖畔设了雅集,邀地方士绅、大商同游,约莫三日才能回。
瑟若醒来无事,本打算让高福备车,想去清言社的铺子里转转,顺便挑几本新书回宅慢看。却听北院掌事媳妇柳氏来报,说小主子霏霏喘疾作,请夫人过去看看。
她疾步赶去北院屋内,就见才六岁大的霏霏伏在乳母怀里,小小身子喘得胸膛起伏剧烈,脸颊涨红,眼中泛泪,细汗湿了鬓,让人看着不由得心软又揪心。
榻旁大夫一手搭脉,一手轻拍她背低声宽慰,屋里药香与轻微咳声交织着,更显出病中孩童的脆弱与无助。
柳氏在旁瞧着这位新主母,方才赶来时脚步虽急,此刻见了病中孩子,却只在门边站定,没再上前。那神情分明是动容怜惜,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生疏,像是还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对这孩子展露出更多温情。
柳氏心中暗暗感叹,外头都说这位主母来历不明,却不知家中还有一个更说不清来处的小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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