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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房间里,苏墨依旧坐在床沿,肩上的丝绒睡袍厚重温暖。他抬起手,看着腕上渐渐由红转紫的勒痕。
然后,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根被沈觉仔细折好的旧皮带上。
—
日子像后院那架老藤椅上的漆,一层层班驳地往下掉。
沈觉的管家生涯,就在这栋空旷、华丽又死气沉沉的宅子里,按部就班地铺开。
沈先生十天半月不见踪影,偶尔回来了也是满身酒气烟味,视线浑浊地扫过大厅,径直钻回三楼自己的套间,把整栋楼的寂静都留给沈觉和楼上的苏墨。
苏默是个安静的“小畜生”
。
他不摔东西,不大喊大叫,甚至很少下楼。
大部分时间,他把自己关在二楼那间暖得发闷的卧室里,或者坐在西窗下的矮榻上,对着外面四季流转的花园发呆。
他脸色总是苍白,胃口小得像猫,沈觉让佣人变着花样准备的吃食,往往只动一两筷,就搁下了。
沈觉可以毫不费力地“找到”
他。
有时候是在阳光最好的午后,沈觉推开卧室厚重的门,会看见苏默蜷在最大的那张单人沙发里,睡着了。
一本硬壳的旧书掉在地毯上,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褪了色的天鹅绒靠枕,脸颊蹭着粗糙的绒面,几缕黑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看起来比醒时年幼许多。
沈觉会放轻脚步走过去,拾起书,放回书架原处。然后,他会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一会儿。看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苏默苍白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斑,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微微颤动。
直到某一刻,苏默动了动,把靠枕抱得更紧,喉咙里发出一点模糊的呓语,他才会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有时候是在深夜。沈觉处理完最后一笔账目,合上账簿,按灭书桌上的台灯,回自己在一楼尽头那间冷清的卧室休息时,会听见极轻的敲门声。
不是佣人那种谨慎的叩击,也不是苏先生醉醺醺的捶打。就是那样,轻轻的,带着点迟疑的咚,咚,间隔很均匀。
他拉开门。
苏默总是穿着件月白绸睡衣,赤着脚站在门外昏暗的光线里。走廊的穿堂风从他身后掠过,带起他额前细软的发丝。
“沈觉,”
他抬起眼,瞳仁在黑暗里显得格外空,“我冷。”
第一次,沈觉顿了顿,侧身:“少爷,我
去给您添床毯子,或者把暖气开大些。”
苏默没动,只是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沈觉,我冷。”
后来,便成了习惯。沈觉不再多问,只是沉默地侧身让他进来。
苏默会径直走向屋里那张简单的单人床,掀开沈觉盖过的、还带着体温的被子,把自己蜷缩进去,只露出一个黑发的脑袋顶。
作品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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