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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林婉照每天都要花大量时间学习宫中礼仪。如何行礼,如何说话,如何走路,甚至如何用膳,都有严格的规矩。那些繁文缛节像无形的枷锁,让她感到窒息。
“腰再低一点!”
老嬷嬷用戒尺轻敲她的背,“目不斜视,声音要轻柔!”
“嬷嬷,我腰都快断了。”
林婉照小声抱怨。
“这算什么?当年我教导的一位县主,每日要托着一盆水站立半个时辰,稍有晃动,水洒出来,就要重新来过。”
老嬷嬷的眼中闪过一丝严厉,“宫中女子,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林婉照咬紧牙关,再次弯下腰去。
“声音太重!说话要如同春风拂面,细雨润物。”
老嬷嬷又开始纠正她的声调,“再来一遍。”
“嬷嬷,若我说话太轻,怕是陛下都听不见。”
林婉照苦着脸道。
老嬷嬷的嘴角抽了抽,似乎想笑又硬生生忍住了:“陛下听不见会让你再说一遍,但若是声音太过粗犷,整个后宫都会笑话你。”
日复一日的练习让林婉照越发消瘦。她本就不胖,现在更是瘦得脸颊凹陷,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但她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接受着这一切。
既来之,则安之。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萧元宸不可能永远对她有兴趣,总有一天,他会厌倦她这个不会琴棋书画的乡下女子。到那时,或许他会大发慈悲,放她回家。
有时,林婉照会在修习礼仪的间隙,躲进自己的小菜园。那里是她在深宫中唯一的避风港,能让她暂时忘却身份的束缚。她喜欢感受泥土的气息,喜欢看着自己种下的种子发芽、长叶、开花、结果。
“看,这棵茄子开花了。”
林婉照指着一株翠绿的茄子苗,上面开着淡紫色的小花。
雨春好奇地凑过来:“姑娘怎么对种菜这么在行?”
“我爹娘早逝,家里的菜园子都是我自己打理。”
林婉照轻抚着花朵,眼中流露出怀念。
雨春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想家了?”
林婉照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继续整理菜畦。
半个多月后的一天,萧元宸终于有时间来到灵秀宫。当他推开门,看到的是一个比记忆中更加消瘦的林婉照,正坐在绣架前专注地绣着什么。
听到通传声,林婉照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按照学了大半个月的礼仪,向萧元宸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
“臣妾参见陛下。”
她的声音轻柔,目光低垂,姿态恭敬,完全符合宫中规矩。
萧元宸愣住了。这个行着标准礼仪的女子,哪里还有半分当初在边关时的自然与真实?她的眼神不再直视他,言语不再随意,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宫廷教养的外壳之下。
他的心猛地一痛。
“婉婉,朕想吃你做的饭了。”
他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林婉照抬起头,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嗯,好,您想吃什么?我去做。”
她的语气疏离而客气,再无往日的亲昵。
萧元宸感到一阵失落:“那就阳春面吧,朕想那个味道了。”
“嗯,好,臣妾这就去。”
林婉照说完,转身走向小厨房,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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