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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第1页）

他是第一个抵达阵前的。他举起了长枪，飞快挑开了长矛，将铁枪刺入木盾，整个向上举起，而后甩了出去。

第一道防线连盾带步兵都被他甩开了，这一下，半月形防御阵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他的马匹踏了进去，但紧接着，至少三根长矛围攻了上来。

佛狸伐不得不纵马，灵巧地躲过了这三根长矛，他想要再往里去，却发现身后跟着他进来的士卒被斩马的有之，被长矛刺死的有之，而他们的环首刀对这些重步兵能够造成的伤害极为有限。

佛狸伐皱了皱眉，提枪开始在重步兵阵中冲杀。他并不追求将人杀死，只是挑起人来将他们砸向其他人，这些士兵见他厉害，很快退开，在他周围围成了一个圈，无论他去往哪里，他们都并不靠近，只是围着他，让他不靠近弓弩手。

佛狸伐举目四望，却是并没有见到那郭冠军的身影。

倒是个缩头乌龟，他心中想着。

不能再恋战了，他可以完好无损，但那三千骑军可不能折损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立刻纵马，向阵形外退出去，但就在他带兵退到了距离重甲步兵的龟壳之外的十步距离之时，他听到了弓弦齐齐嗡响的声音。

漫天的箭雨就在这个时候落到了三千骑军的身上，这些箭矢并不全是弓箭，甚至还有弩矢，宋军的弩向来精良，弩矢杀伤力也大，佛狸伐肉眼可见地看见不少人跌下了马去，马匹惊慌失措地胡乱奔跑了起来，事态一下子棘手起来了。

佛狸伐脸色一沉，他虽然料到了弓箭手会来攻，但他本以为是在他们冲锋之时，那时他想，只要速度够快，对方杀不了多少人。但如今这龟壳难破，要撤退之时，受到这样的攻击，就实在有些难堪了。

但这不是犹豫的时候。他几乎是迅如雷电地带着队伍往后奔去，一边用鲜卑语高喊：“后退，离开弓箭射程！”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妥，为了保命，几乎人人都是不要命地狂奔了起来，百丈的距离转瞬即逝，十几息之后，所有人终于到了一箭之地外，佛狸伐目光一扫，便见战场上留下了近百具尸体。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转头道：“回去吧。”

三千骑军垂头丧气地跟着他回去了。

卢鲁元在一旁，也看到了冲阵的情形，打马迎了上来，道：“如今怎么办？”

佛狸伐问道：“斥候可归来了？”

“回来了，说是浮桥都被拆了，没有船只。”

佛狸伐沉吟片刻，道：“郭冠军这招可不就是在这里等着我们呢，毁了浮桥，我们只能在这里和他纠缠。派人泅水渡河，去找城中守军。我们也姑且试一试在这边破阵。”

“唯。”

卢鲁元立刻下去安排人手，佛狸伐则眸光深沉地看着眼前的大阵，心中计议了片刻，道：“所有人分成二十队，每次一队随我去侧翼冲阵。”

重步兵虽然能够阻拦他，但纠缠久了，他们定然体力不支，一旦阻拦不住他，弓弩手就是被他射杀的命。

想到这里，他再次带队向前冲去。

但这一次没有上一次的好运了，他冲入阵前三十丈的时候，箭雨再次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佛狸伐咬牙挥枪，挡掉了袭来的箭矢，再次冲进了重步兵的阵中，他身后的人并不多，见他冲阵，便像潮水般地贴上了重步兵，果然对方就不再射箭了，虽然付出了几十人的伤亡，但他们到底是靠近了这个大阵。

但紧接着，重步兵开始拿长矛和巨盾抵挡并穿刺。

并不是所有骑军都有佛狸伐那样的巨力，他们根本破不开巨盾，只能绕着长矛从他撕开的口子一点点往里涌，但敌军的重步兵并不傻，他们见状，一个提盾一个提矛，向前挪移着去刺，一时间竟刺杀掉了不少马匹，栽倒下来的鲜卑士兵都被矛手缠住，最后一一杀掉。

这一阵冲杀只持续了一刻钟，佛狸伐便再度离开了。他这一回带队沿着河走，弓箭手的核心是扁平的，靠河岸这一侧是纺锤尖，射出来的箭雨最少，伤亡也因此下降了不少，但回到魏军阵中再去清点，又是少了百来人。

不能依赖于城中守军来攻，但也不能就这样消耗下去。佛狸伐沉吟了片刻，道：“选会泅水的人出来，二百来人就够了，泅去对面，从浮桥过河，袭击敌方后阵。”

“将军，那我们……”

佛狸伐道：“待他们渡河了，我们再配合进攻，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喏！”

战斗僵持了一会儿，派去对岸的两百人被对方的守将从后方带了两百骑兵纠缠在了一起，佛狸伐不得不再次带人冲起了外层的龟壳，他每次都冲击同一个位置，试图疲敌，敌军却有一股轻骑兵趁机杀出，与他纠缠了片刻后退了回去，疲劳不堪的那一片重步兵就此被调换了。

去对岸的人数还是不够多。佛狸伐无奈地想着。

不知为什么白马城那边的斥候迟迟不归。

试探过几次之后，佛狸伐干脆不再冲阵了，反正白马城还在他们手中，对方到了夜晚定然要撤军，只要他们还要攻白马城，那事态就还在掌控之中，此时他已经追上了他们，除非对方结营固守不出，否则无论他们是继续逃还是攻城，结果都是被他追着打。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要为了这个龟壳阵消耗自己的兵力呢？

佛狸伐没有再动作，而是领着大军后撤了二里地开始休息——他们赶路了整整两天，到底也算是劳师远征，虽然对方只会更疲惫，但为了减少伤亡，他们也要好好恢复体力和马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