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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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2页）

“不错，不过我祖上却阖家南下，到此处为官。”

拓跋焘想了想，道：“我倒也认识一个人，是北人南归，你们北人竟真的会为了南土是正统，而阖家南下吗？”

柳元景淡淡笑了，“神器破缺，车驾南去，这不止是北人，也是所有汉人之恨。”

拓跋焘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片刻后道：“因为那是故乡？”

柳元景摇头，“因为那是我们世代居住，从未被攻陷的中原。”

拓跋焘仔细想了想，他们代魏当初自辽西而来，倘若那里为汉人所攻陷，他们也遭奴役，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当初刘宋北伐之际，他也曾对人说过，大不了退回草原，但若草原都被攻陷，那他们还能往哪里去呢？而对汉人来说，他们世代守卫中原，中原从不曾陷落，到了今日有此一乱，恐怕更是难堪。

他有些理解汉人了，但又没有全然理解。毕竟他到底当过一生的胡人，他能做到的只有理解，不是成为。

“既然如此，离土南迁岂不是抛弃故土？”

他又问道。

柳元景笑了笑，摇头道：“君子怀德，小人怀土，中原有德者居之。”

拓跋焘若有所思地颔首，这句话出自论语，他也读过，知道其中的意思，这个解答显然是他没有想到过的。

在这片土地上，汉人似乎酝酿出了只属于他们的精神内核，它也在潜移默化改变着所有人，土地对人造成了影响，人也进而再对人造成了影响。

这也是他喜欢汉人的原因。

想到这里，拓跋焘精神一振，“我祖上似乎也是随晋室南迁而来，说到底，记得自己的出身，似乎就是不忘乡土了。”

“是啊，否则如琅琊王氏，陈郡谢氏，豪门郡望，何以犹记郡望？”

“看来主上北伐之意，也是为此了。”

柳元景但笑不语。

这一日，两人聊了许久，时而说当初的北伐，时而说自己的家境，快到戌时之时，柳元景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若是迟回，恐会受罚。”

拓跋焘倒也没有执着，只是道：“下一次合该我请你，你不要推辞。”

聊了许久，柳元景也算多少了解了他的性子——此人个性直率，不爱务虚，他既然这么说，恐怕就是真要他不要客气。柳元景于是笑了笑，道：“我知晓你的意思，下次若有机会，我们可以一同出行。”

此人谈吐非凡，言辞之间学识也不弱，事实上，与他相交柳元景是极为乐意的，当然，他也并不是为着这份谈吐去的。

拓跋焘闻言眼睛一亮，“好啊，沔水浩瀚，我早就想去一览了。”

柳元景心想，看来他还没有进入虞候军的状态，等到走遍了这周边，他恐怕就不觉得稀奇了。

?

这一次时机来得很快。

不过三天，武叔儿就下令，让拓跋焘出去熟悉沔水周边的地形。这些时日，蛮人有些不太安分，军营里的巡防任务很重，拓跋焘是新人，这些事原本轮不到他，但雨季需要的人手更多，他也巡逻了不少次，要不是武叔儿吩咐，他根本没办法离开大营。

他特意叮嘱道：“你找几个人同你一起去，不要落单，若是落单了被蛮人抓住了，赎金要你自己家中出的。不过……想必是你的话，问题不是很大。”